她瞪了他一眼,終究沒忍住,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手腕上的白布條邊緣,聲音里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悶意:“裝什么裝!我說你這里,還疼不疼?”
剛觸到微涼的布料,她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縮了回來,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回看著她像被燙到似的縮手,唇角的笑意更深,卻沒再逗她,反而往前微傾身體,主動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又不顯得冒犯。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白布條,再抬眼時,眼底的溫柔里藏著化不開的暖意,輕聲回應:“不疼了。”
說罷,他輕輕抬手,猶豫了一瞬,最終只是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剛才戳過布條的指尖,像羽毛輕掃,轉瞬即離,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別擔心。”
蘇秀兒心跳一下子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脫離而出。
“喲!”蘇驚寒沒忍住,挑眉打趣:“是誰家的少女臉紅心跳了,剛剛拔釵見血的潑辣勁呢?”
段詩琪雙手捂臉,癡癡地笑。
蘇小寶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指著蘇秀兒:“娘親臉真的比曬干的柿子餅還紅啊!”
沈臨雙手背在身后,眼里也滿是縱容。
唯獨寧碩辭站在一旁,臉色更沉了幾分,偏過頭,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兩人。
廊下日光正好,朱紅廊柱映著兩人的身影,蘇秀兒的臉紅得發燙,沈回眼底的溫柔淌成了河。
蘇秀兒實在忍不住,突然感覺渾身力氣使不完,一激動,便將沈回扛了起來,往府里走去。
沈回待在蘇秀兒肩膀上,手指只是微微蜷起,而后又認命地舒展開。
蘇秀兒這動不動就扛人的習慣,怕是難以更改了。
但也沒有什么不好,他很喜歡。
蘇秀兒這次一口氣直接將沈回扛回了院子,把他放到床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躺好后,就準備轉身離開。
“受傷了就好好躺著,我可是才對外說了,你現在在床上就只剩一口氣了。”
然而,她才邁出一步,就被沈回扯住了袖子,又給扯了回來。
“還要干嘛?”蘇秀兒不敢看沈回的眼睛,因為害羞,聲量不自覺地加大。
沈回用兩只手指纏著蘇秀兒的衣角,誘哄著說道:“你剛剛把我從府門口扛進來,這么多人看著,你不打算負點責?”
扛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那么多次都不說負責,唯獨現在提負責。蘇秀兒又不傻,豈能不懂沈回是什么心思。
她也不是那種別別扭扭的人。
蘇秀兒一抿唇,“砰”地一聲返身,將沈回撲在床上。
她雙手撐著床面,把他圈在里面,挑眉問:“負責?你想讓我怎么負責?”
沈回眼底笑意加深,看了眼自己受傷的手臂:“比如往后,我受傷都由你來照顧;我,則負責照顧你,如何?”
說著,他撐起身往前湊了湊。
蘇秀兒猛地退后,站起身來,只留給沈回一個后背,道:“想得美,我又不是你的婢女。我也不需要你照顧,我有春桃姑姑呢。”
然后,她微微側頭,又往身后瞥了一眼:“不過,你要是表現好,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機會。”
沈回笑了,他聽明白了,蘇秀兒這是初步答應兩人關系改變了。
他表情鄭重,聲音溫柔地道:“那我就先謝謝宸榮公主愿意給在下機會了。在下一定會好好把握!”
聽著沈回這尊重的語氣,蘇秀兒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冷哼一聲,沖出了房間。
蘇秀兒剛一走,蘇驚寒就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蘇秀兒快速離開的背影,不明所以地問沈回:“什么意思?怎么人就走了?”
沈回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自己之前碰過蘇秀兒指尖的指腹,認真地問:“皇上什么時候取消你和二皇子與秀兒的婚事?”
“早晚的事吧,姑姑不同意近親成婚,秀兒也說不行。不是說歲考結束,父皇有大事宣布,大概就與這個有關。”
蘇驚寒隨口說道,說到這里時,突然想起什么,敲了敲桌子:“沈宴回,你不對勁啊。本皇子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本皇子的表姐夫?”
沈回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蘇驚寒一屁股坐到沈回身側,攬住了沈回的肩膀。
“沈宴回,本皇子可看出來了,之前你不是還想躲著秀兒嗎?現在怎么突然想通了?本皇子方才可是看得清楚,是你主動撩撥的。”
沈回順著蘇驚寒的話,突然想到了那個徒手接住他的少女,心中一暖,不否認地道:“我就是覺得她那般好,不想錯過,也不愿意將她讓給任何人。”
他想嬌養那朵花。
蘇驚寒冷笑一聲:“你變得倒是快。那你還辭去世子之位嗎?”
沈回抿了抿薄唇,搖了搖頭,坦蕩地道:“不,我不想多等。沒有世子之位,我如何娶她?為了她,我想自私一回。”
不想多等的意思,是即便現在舍棄世子之位,他也有自信憑著自己的努力重新建立功勛。
但那樣的話,花費的時間就太久了,他不想要蘇秀兒等自己那般久。
蘇秀兒的青春,也很寶貴。
又憑什么她要等別人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