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兒是聽出來了,她笑了笑:
“春桃姑姑,府里的回歸宴不辦,那就不辦了,還樂得清閑。而且管太后到底是什么態度,只要皇帝舅舅護著我就行。反正我不會讓自己吃虧。”
“我娘離開的時候,可是交代了,讓我幫您操辦婚宴,我早看了,這段時間日子好,要不然就把喜宴辦了吧。”
“還有姑父,我都沒有見過,哪天帶我去見見他啊?”
說到自己的心上人,春桃臉上難得露出些小女兒的嬌羞,但也僅此而已。
她考慮到心上人等了自己這么久,這些日子也屢次催促自己成婚,也不忸怩。
春桃想了想,坦白地道:“那奴婢一會出府問問他。反正奴婢早和他說好了,就算成親了,奴婢也要在府里做事。”
“那肯定的。”蘇秀兒更加抱緊了春桃的胳膊。
春桃經過蘇秀兒這番說話談心,心情終于有所好轉,交代完手頭上的事就出府去了。
蘇秀兒回到自己院子后,沒有再繼續躺平,享受窮奢極欲的生活。
人躺太久了就會廢,窮奢極欲的生活,只要嘗試放縱過即可。
蘇秀兒端坐在太妃椅上,望向跟進來的冬松:“我這幾日交代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都已經妥當了。”冬松站得筆直,為了扭轉蘇秀兒對自己的印象,做一個合格的下一任暗衛負責人,他不敢怠慢,從袖子里將收集起來的情報遞到蘇秀兒手里。
蘇秀兒接過,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并不急著看。
不一會兒,穿著玄衣做男裝打扮的冬梅走了進來,她看了冬松一眼,才行禮,也從袖子里將一疊情報遞到蘇秀兒手里。
“冬梅姑姑辛苦了。”蘇秀兒接過這疊情報,道過謝后,也放在桌子上。
兩份情報齊全后,她才逐一拿起來分別看過對比。
冬松瞧著蘇秀兒的動作,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片刻后,蘇秀兒分別讀完兩份情報,抬起頭:“兩份情報相似,冬松這次很棒,沒有出錯。”
冬松頓時感覺懸在脖子上的刀終于落了下來。
這兩份情報都是關于皇太后和遺星、鑲陽他們的,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皇太后救下溫渺渺時,蘇秀兒就已經感覺皇太后不對勁,再加上皇上遲遲不讓她入宮見皇太后,她要在京中立足,那么就免不得和皇太后碰上,萬一出了差錯被她拿捏,也能精準反擊。
何況她娘早就說過,太后生養了娘,沒有生養她,怕啥呢。
蘇秀兒將兩份情報疊在一起,放在了面前,喝了口水又道:
“鑒于這次冬松情報沒有錯誤,那我再交給你另外一個任務,就是春桃姑姑要成親了。你打探一下春桃姑姑夫婿的人品,明日出宮后,我要收到他的所有情報。”
“是,小主子,這都是小事一樁。”冬松應道,一著急直接跳窗而出。
“你這臭小子。”冬梅瞧見冬松那做事風風火火的模樣,一撈袖子就想將人給拎回來,被蘇秀兒喊住了。
蘇秀兒站起身來,笑瞇瞇地道:“冬梅姑姑,隨他去,在我這兒沒有那么多規矩。娘說了,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可以不拘規矩,只要事辦漂亮了就行。”
“您就慣著他吧。”冬梅嘆氣,但也是從心里認服蘇秀兒。
這種認服,不只是因為蘇秀兒是蘇添嬌的女兒,更因為她這份不驕不躁的氣質。
畢竟身份落差如此之大,換作其他人,從殺豬女到皇上、王爺、首輔都寵著的公主,早飄了。
而蘇秀兒,好像除了穿著打扮、住處改變了,其他什么都沒有變。
腳踏實地的少女,靈動一笑:“冬梅姑姑,你們還不是慣著我。”
“春桃姑姑要成親是大事,她這些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府里,沒有怎么為自己考慮過,這樁婚事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錯。”
“勞煩您也跟著查一查春桃姑姑的夫婿吧。”
對冬松的認可,是為了提高冬松的積極性。
讓冬梅復查一遍,也是查漏補缺,以示慎重。
翌日,蘇秀兒梳洗打扮后,就帶著冬梅進了皇宮。
讓冬梅跟著,一來冬梅本來就是長公主府侍衛長,二來蘇秀兒身為女子,身邊自是跟著身為女子的冬梅,比冬松適合。
蘇秀兒被宮女領著,一路去了萬壽宮。
太后在主殿召見了蘇秀兒,她到的時候,太后和遺星公主、鑲陽郡主正在說話,見她進來,談笑聲突然一凝,殿內氣氛瞬間僵冷下來。
冬梅皺緊眉頭。
蘇秀兒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似的行禮,動作不卑不亢,挑不出任何錯處。
“把頭抬起來吧。”太后淡淡開口,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耐,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蘇秀兒聞聲緩緩抬起頭,一張清麗明艷的小臉一瞬間撞進太后眼底。
容貌與蘇添嬌并無相似,可眉宇間的鮮活利落,還有那幾分隨意散漫,卻與蘇添嬌一模一樣。
雖是初見,她并無害怕緊張,就那樣迎著太后的目光不躲不避,坦坦蕩蕩。
一股天然的排斥與不喜,一下子就從太后心底漫了出來,不過很快就被挑剔取代。
“模樣倒是看得清麗可人,就是這性子太野,和你母親一樣任性,這可不是好事。”
“昨兒東靖王府發生的事,哀家都聽說了,無論那趙氏再蠻橫偏執,那都是別人家的家務事,你一個小姑娘,怎好多管事?還當場將男子扛著就走,不成體統。”
這是一個下馬威!
蘇秀兒皺了皺眉,她能從這素未蒙面的外祖母身上感受到敵人的氣息。
但她確實有些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