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帝后二人聯袂走了進來。
蘇秀兒抬眸望去,眼底掠過一抹溫溫笑意。
其實昨晚太陽落山后,宮里又來了人,這次是皇帝舅舅帶來了旨意,意思是說,讓她今日入宮別怕,有他和皇后舅母在。
果然,她在萬壽宮還沒有停足一刻鐘,皇帝舅舅就趕來了。
蘇秀兒迎上兩步,朝皇上行了禮。
皇上瞧著幾日不見,越發水靈的外甥女,就從心底冒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因著這幾日流水的賞賜送入長公主府,他就覺得外甥女養得這么好,自己出了一份力。
“皇上。”
“叫舅舅。”
“舅舅、舅母。”蘇秀兒乖巧地改了口。
皇后握住蘇秀兒的手,也是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立即讓她變成自己的兒媳婦。
望著眼前三人互動、完全無視自己的太后,忍無可忍,面上表情甚至都有些扭曲。
她強忍怒火,笑意不達眼底地道:“皇上,你就寵著她吧。哀家不過說了兩句,要她學規矩,她就把哀家連帶遺星和鑲陽全罵了。”
“這往后如何嫁人?成為一位合格的皇子妃?她與兩位皇子的婚事,依哀家看還是需要慎重。”
皇上并不認同太后的看法,他往前一步,將蘇秀兒擋在身后,目光冷冷掃過依舊臉色難看的遺星和鑲陽,那眼神涼得刺骨,二人慌忙低頭不敢對視。
“母后,秀兒與兩位皇子的婚事,朕自有主張,就不勞您費心了。”
“至于說寵,那阿姐只有這么一位女兒,朕只有這么一位外甥女,不寵她,還能寵誰?”
“難道像您一樣,寵不相干的人嗎?”
“行了,您今日宣宸榮進宮,不就是想看看她嗎?現在人既然已經見了,那朕就帶走了。”皇上說完,就要帶著蘇秀兒離開。
三人都走到殿門口了,皇太后發顫的聲音才又傳來:“站住!哀家說了,還要一起用團圓飯,這膳食還沒有用。”
皇上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他只是溫柔地看了蘇秀兒一眼:
“不是一家人,這團圓飯如何用?等母后打發了不相干的人,再一起吃這團圓飯也不遲。”
這明顯又是沖著遺星和鑲陽來的,這已經是從五臺山回來開始,短短時間之內,皇上第二次說要驅逐她們了。
遺星和鑲陽對視一眼,這一次不約而同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焦色。
皇上說第一次的時候,她們還篤定太后一定能護住她們,可輪到第二次時,也怕太后妥協,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母子。
鑲陽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細碎的哭泣聲響了起來。
太后心中還殘留著皇上強硬與她作對未消的怒意,突地聽到哭泣聲,煩躁的眉心當即一擰,側過頭去盯著鑲陽,語氣里沒有之前的那般溫和:“哭什么?”
鑲陽拭眼睛的手頓時一停,紅著眼睛,抽泣著道:
“鑲陽給外祖母添麻煩了,鑲陽剛剛在想,要不就偷偷回五臺山給外祖母祈福算了,但一想到要離開外祖母,心里就特別難受。”
“好孩子,娘也舍不得你外祖母,可我們留下來,只會增加外祖母和皇上之間的矛盾。”遺星公主也捏緊了帕子。
母女倆哭成了一團。
明明是她們母女倆霸占了蘇添嬌和蘇秀兒的位置,可這樣一來,反倒是蘇添嬌和蘇秀兒在逼她們。
太后沉默著,臉色陰晴未定,過了一會兒,保養得體的臉上浮現一抹偏執,她兩只手分別握住遺星和鑲陽的手,冷哼道:
“瞎說什么,哀家還沒有死,你們哪里都不去,就在哀家身邊待著。這整個皇城,整個大盛,還沒有到他一人做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