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鐘敏秀才捂著自己被扇的臉頰緩過神來。
她淚眼汪汪控訴地指著蘇添嬌:“你這婦人好生蠻橫無禮。”
說著,跺了跺腳,又看向白硯清。
“硯清哥哥,你瞧見了?有規矩的貴婦人,豈會像這位夫人一樣,教唆他人動手?”
“她現在都教詩琪動手了,說不定以后還會教詩琪殺人。”
鐘敏秀就是看出來,段詩琪對蘇添嬌的依賴,所以才這樣說的。
白硯清越對蘇添嬌不滿,段詩琪越要維護蘇添嬌,那段詩琪和白硯清之間,自然進一步越走越遠。
白硯清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那痛感順著神經往天靈蓋竄,燒得他理智幾乎崩塌。
從小滿門被滅,父母雙亡,一路而來,他受過不少苦,也受過不少白眼。
唯獨段詩琪,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將他視作了珍寶,在她這里自己享受了所有優越感。
他也確信,在這小姑娘面前,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可今日這個待他如珠如寶的小姑娘,卻由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婦人,借著她的手扇了自己巴掌。
鐘敏秀挑撥的話不算高明,卻精準地扎進了白硯清的心里。
他死死盯著蘇添嬌,眸底戾氣翻滾,試圖用氣場壓制住蘇添嬌。
“閣下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教唆段詩琪傷人,你可知她的父親是誰?”
“哦?她的父親我自然是知道,段南雄么。怎么?你要讓她父親治我的罪不成?”蘇添嬌無所謂,挑了挑眉,收回按在段詩琪手腕上的手。
段詩琪怔愣地盯著自己白皙手掌,似還沒有從方才主動打人的余韻中回過神。
白硯清意外蘇添嬌竟知道段南雄,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蘇添嬌。
他微微瞇起了眸子,只見蘇添嬌與他對上,如同閑庭信步一般,不慌不忙。
那有恃無恐的態度,仿佛自己在她眼里,就如同隨便怎么蹦跶,也不能逃脫她五指山的螞蚱。
自己早已經為朝廷辦事有一段時間,也遇到過難纏的潑婦,就連江洋大盜自己也審過,只要自己繃著臉,就沒有人不怕。
可眼前的婦人,他倒是一時間真猜不出是何來歷了。
“你到底是何人?”
“想知道?”蘇添嬌撥了撥垂落在胸前的青絲,勾唇輕笑,戲弄地道:“偏不告訴你,要不你猜?”
蘇添嬌這隨意的態度比直接的咒罵,還讓人牙癢癢。
一股怒氣一時間就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白硯清臉色更加難看幾分,但謹慎的也不敢再隨便發難。
鐘敏秀再次上下打量了蘇添嬌一遍,眸色微微轉動。
她突然湊近白硯清一些,壓低了聲音,以自己的角度分析。
“硯清哥哥,這位夫人身邊無奴無婢,衣著打扮也普通,可見不是什么高貴出身。但勝在頗有幾分姿色,再看她處處護著詩琪,又知道段大人。以我看,怕是沖著段大人而來。”
“段大人多年未娶,總有些不自量力的人,想方設法地想攀高枝。”
順著鐘敏秀的思路一想,方才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白硯清就想通了。
都說后娘歹毒,眼前婦人既然想上位,做那段夫人,自是不會真正為段詩琪著想。
她怕是只想暫時哄住段詩琪,段詩琪怎么高興,她怎么說。
白硯清突然劈手將段詩琪再次拉扯到了身側,憤怒地指著蘇添嬌質問。
“好一個歹毒婦人。我知道了,你就是看段詩琪是段大人的掌上明珠,你就是想捧殺段詩琪,把她慣壞,想要她到時候人憎鬼厭,是也不是?”
說著,又看向段詩琪,說教地道:
“段詩琪,你清醒點,這種時候你偏聽外人挑唆,不聽我的勸,遲早有你后悔的一天。這個女人現在捧著你,看似在幫你,其實就是想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段詩琪原本手掌還在顫抖,為剛剛打了白硯清而自責,暫時無法過去心理那一關。
可在白硯清只是聽了鐘敏秀幾句挑唆,就又開始一味偏信指責她后,那絲微弱的自責便消散了。
她甚至不需要蘇添嬌再教,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了白硯清臉上。
啪的一聲,巴掌聲清脆,這一巴掌一點兒也不比蘇添嬌摁住她手打的那一掌輕。
白硯清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漆黑的眸光緊緊盯著段詩琪。
段詩琪的手掌顫了顫,隨后就將手掌隱在了身后,抬眼不示弱地看向白硯清,冷冷地說道:
“你可知嬌姨是何人?就憑著她的身份,我捧她還差不多。我哪里有資格讓她捧。就算是我父親來了,惹她不高興,也得乖乖挨她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