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茶水沾濕了蕭長衍的唇瓣,凸起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茶水大抵入了腹,他的咳嗽聲竟漸漸小了下去。
蘇添嬌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盯著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失神。燭火映在她臉上,將那抹轉瞬即逝的怔忪照得清晰。
她早已不是十五六歲的少女了,或許一開始關心則亂,是真的信了蕭長衍身體虛弱才會這般咳嗽。
可在親眼見了蕭長衍就著她的手喝茶后,她便不這么想了。
這狀似不經意的親近,實則是故意的撩撥。
若是在沒確定蕭長衍的心意之前,她或許還會想,這廝又在趁機逗弄她。
可現在,她清楚地看透了蕭長衍的本質。
蘇添嬌眼神恢復了平靜,緩緩將視線從他的喉結上移開,繼續端著茶杯,語氣淡淡地問:“還喝嗎?”
蕭長衍依舊低垂著頭,一副貪戀茶水的模樣。
以旁人的角度看去,他哪里是在喝茶,倒像是在親吻蘇添嬌的手背。
他眼底的黑暗濃稠得比暴雨將至的夜還要沉,呼吸粗重,顯然極為享受這種與蘇添嬌隱晦親密的感覺。可這份沉溺沒能持續多久,他便察覺到對方的清醒冷靜,那份冷靜,冷靜得可怕。
這一瞬間,所有的旖旎似乎都沒了滋味,也沒了意思。
蕭長衍眼底的濃稠漸漸褪去,他保持著低頭的姿勢靜了兩三個呼吸,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復,眼底已然恢復一片清明。
他緩緩站直身體,仿佛方才那場刻意的親近從未發生過,平靜地回應:“可以了。”
蘇添嬌收回手,順手將茶杯遞給了身側的蘇驚寒。
蘇驚寒立刻上前一步接了過去,穩穩當當捧在手里。
蕭長衍的目光落在蘇驚寒那熟練的動作上,眼底悄然漫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夜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動燭火,將他眼底的冷意襯得愈發明顯。
他討厭她的身側永遠圍著別人,而他縱使想要靠近,似乎也永遠輪不到自己。
蘇驚寒捧著茶水,明明茶是溫的,卻驀地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只覺屋內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便愈發握緊了茶杯。
蘇秀兒心思細膩,一直悄悄觀察著這一切,敏銳地捕捉到了準后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敵意。
這個后爹,占有欲倒是挺強。她心里暗道,對這個準后爹的好感度又降了幾分。
她嘴角微揚,故意裝傻充愣地問:“娘,天越來越黑了,夜風也涼,我們可以出發回城了嗎?”
這話一落,就見蕭長衍唇瓣微動,頭垂得更低了,連肩膀都微微垮了些。
蘇秀兒暗自思忖,這準后爹,該不會想直接裝暈吧?
還好,她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或許是沒給到蕭長衍發揮的機會,蘇添嬌已然先開了口。
“囡囡,你和寒兒先在這里坐會兒歇歇腳。我有話和蕭大將軍單獨聊。等確認好一些事情,娘再給你答案。”
這答案,自然是回不回長公主府的答案。
今日不同往日,之前蘇添嬌被蕭長衍帶回大將軍府,是瞞著所有人的。
可現在,她的女兒蘇秀兒在,侄子蘇驚寒也在,若是她真不想跟蕭長衍走,這世上,沒人能強迫得了她。
雖然之前蘇添嬌若是真不想和蕭長衍走,也沒有人能強迫得了她,但嚴格說起來,情況還是完全不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