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有什么話不能在這里說嗎?”
蘇驚寒對蕭長衍印象不好,他卻是不愿意,用那雙狐貍眼防備地掃了蕭長衍一眼。
一來自然是因為蕭長衍是姜原逆賊的親外甥,二來則是聽多了蕭長衍和蘇添嬌是死對頭的傳,三來則是貪墨案的源頭直指蕭長衍。
一直隱居的大將軍蕭長衍,這段時間動作頻頻,京城里茶館酒肆的閑話,十句里有八句都在傳,蕭長衍造反的心不死,想要給姜原報仇。
蘇添嬌打算聊的正是蕭長衍嗓子受傷一事,這件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真相。
也不知道會問出點什么來,她自己都沒有底,當然是不能讓侄子知道。
萬一涉及什么隱私,那豈不是丟臉丟到侄子面前去了。
蘇添嬌給了女兒一個眼神,蘇秀兒當下就拉著蘇驚寒找了個位置坐下,掌心的力道攥得他手腕。
“表弟,大人的事你別管,娘讓我們等著,那我們就好好坐著。”
蘇驚寒原本是不愿意聽蘇秀兒的話,但蘇秀兒的力氣太大,她這一拉差點讓他手脫臼,骨頭都隱隱發酸。
他坐下后,揉了揉自己胳膊,心想著,在蘇秀兒這里受得憋屈,他一定要找機會在沈回身上找補回來。
蘇添嬌先一步邁出屋子,裙角掃過門檻,蕭長衍站在原地直愣愣望著那抹纖細妖嬈的背影走遠,才不情不愿,慢慢吞吞地跟上。
不過,在他邁出屋子的瞬間,又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腳步快了起來,衣袂帶起一陣風,很快又追上了蘇添嬌。
蕭長衍和蘇添嬌離去后,屋內就剩下了一眾小輩。
果木炭越燒越旺,火星子噼啪作響,屋內的氣溫也就越來越高,窗紙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熱氣。
蘇秀兒招呼著段詩琪坐到身側來,鐘敏秀這時也已經從那無邊的絕望中緩過神來。
她抬眼發現四周空空的,室內一片燭火通明,燭芯燒得噼啪響,而她的左右除了漆黑就是陰冷,沒有人再理會她,或者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了空氣。
她留在這里還有何用?
趙大夫瞧那情形,半分也不可能再給她治傷。
鐘敏秀權衡利弊之后,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竟扭頭就往外面跑去。
白硯清薄唇微抿,瞧見鐘敏秀的動作,腳步不由跟著往門外走了兩步,隨即又停了下來,眉頭輕輕蹙起。
“白先生,鐘姑娘都走了,你不跟著一起離開嗎?你們倆不是一直都很要好?”
這么一會功夫,冬松已經尋來了茶具,紫砂壺里的熱水滋滋作響,給每人都倒上了一杯熱茶,水汽裊裊地往上飄。
蘇添嬌捧著冒著白氣的熱茶,瞥了眼猶豫不定的白硯清,語氣嘲諷地開口。
白硯清看起來風光霽月,可蘇秀兒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瞧他越不痛快,連他筆直站立的姿勢,都覺得透著股虛偽。
段詩琪也捧著熱茶,連看都未曾再看白硯清一眼,目光只落在自己杯中的茶葉上,葉片沉沉浮浮。
不過她耳朵卻是伸長了,她這樣做不是在乎白硯清,而是自己付出了那般多,總需要看到白硯清和鐘敏秀的最終結果,才能夠做到真正的釋懷。
白硯清干凈的眉眼微斂,像是仔細想過之后,這才一抬眼,眼底還帶著一絲誠懇,隨后竟向蘇秀兒行了一個大禮,袍角掃過地面,禮畢才苦笑道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