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鶴略一沉吟:“只拿幾張鹽引去查即可,如果淮南路的鹽商手里還有當年的鹽引,拿出來一比就能對得上。但是印章和大部分鹽引得送回鎮國公府去。”
不必解釋,蘭燼立刻就想到了自已疏忽的地方。
今年秋狝比往年晚,再加上皇上現如今年紀大了,很可能只能堅持秋狝歷年來的最低數——二十日,她必須在前十天就要弄出動靜來。
一旦有了動靜,就是接連不斷的,如果鎮國公在這個時間內倒臺,那鎮國公府必然被查抄,這些東西若能同時被查抄出來,那才是于三先生最有利的局面。
知道她想到了,林棲鶴道:“我讓彭蹤向照棠問清楚東西在哪里拿的,以最快的速度去月半彎找聞溪,讓他把東西截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游毅博怕是早將這事拋之腦后,這點證物也得想一想才能確定放哪了。我讓彭蹤換個地方放,防著萬一他們提前發現了什么毀了這東西,但我的人一定能找到。”
蘭燼敲了敲腦袋:“是我疏忽了。”
“難得你疏忽,才有我的用武之地。”林棲鶴親了親她額頭,起身道:“我這就去交待一聲。”
蘭燼垂下視線,輕輕撫摸尾指上的舊傷疤。她知道自已最近繃得很緊,就怕哪里想得不夠周全讓許多人萬劫不復。
可仍有疏漏。
這處疏漏不致命,卻也是不應該出現的。
事情再多再急,她也應該處理得更穩妥一些,再好的機會,也要掌得住才能去抓。
林棲鶴回轉,看到她的動作心頭一動,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自已坐下,放懷里抱著,語調溫柔:“在自責?”
蘭燼把頭埋在他胸前,一會后才抬起頭來朝他笑:“把這么多事情放在一個局里,是我托大了。”
“瑯瑯竟也有滅自已威風的時候?”林棲鶴打趣:“你不是托大,也不是特意把事情放到一起,而是這些事情都指向同一個人,不這么做才顯得你本事不夠。而且你沒想到的這件事,從結果上來說并不影響什么,只是會讓三先生的案子更清晰明了一些。”
蘭燼笑了笑,并未因這番話就原諒自已,她讓身邊人付出過代價的,不應該還有疏忽。
“待到了地頭,你給我點時間,我再和你把這前前后后的事再細說一遍,看還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林棲鶴應好:“放心,這次絕不會像二十年前一樣,飛快就定罪斬首,我會讓鎮國公接受三司會審,將所有證據砸實,讓他的罪行沒有半點含糊的地方,將來記上史書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罪名。咱們時間充裕,就算一時沒能想到的證據,之后也都能用上。”
蘭燼蹭了蹭鶴哥,接受了這份安慰,但接下來的時間里,明顯思慮得更多了。
走走停停,浩浩蕩蕩的隊伍如踏青一般松弛的終于到了興寧圍場。
圍場足夠大,早有先一步過來的禁軍分君臣,臣子又分皇親國戚、重臣、寵臣及其他臣子等等劃分開來扎好了大大小小的帳篷。
林棲鶴是重臣,同時還是寵臣,需得隨時聽候傳召,又因手里掌著樞密院,有任何異常都得盡快上稟,他的帳篷不但寬敞,離著皇上也近。
這樣的待遇,身為他的夫人,蘭燼自然也就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