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燼讓聞澈出去守著,拉著照棠近身坐著,湊近了低聲問:“如何?”
照棠也壓低了聲音:“我本打算先去鎮國公的書房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什么,但鎮國公府雖然帶走了大量人手,但仍舊守衛森嚴,且高手眾多,我擔心打草驚蛇壞了你的事,就直接去了世子游毅博的院子。那里雖然也有護衛,但遠比不得鎮國公府那邊。游毅博的書房明顯就是擺設,東西放得滿滿當當,但幾乎沒有翻閱的痕跡,我找遍了也沒找到有用的東西,連寫了字的紙都沒幾張,幾乎可以肯定,他平時幾乎不往那里去。”
簡單點說,就是個草包,蘭燼點點頭,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在書房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就去了他常住的主院。主院有一個屋子,也算不得書房,就是他用來理事的地方,我在那里找到了些東西。”
照棠從貼身的地方拿出一個小包裹來:“有一個印章,我在柳先生那里見過,和他的一樣。有一些很舊的鹽引,什么都未填寫,但除了官印,還有這個章。但是書信那些,我沒找到。”
蘭燼拿起這枚印章,確實和三先生手里那個一模一樣,一個柳字刻得跟朵花一樣,若不是見過,往那里一放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只留下這兩樣東西,很有遠見。
找不到來往書信,可見游毅博很謹慎,來往書信才是實證,把實證都給抹除了,只留下印章和鹽引這兩樣可以用來再次做證的東西。
如果有一天,當年的案子重又提起,這兩樣東西是由鎮國公府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方找出來,那就可以成為再次砸實三先生有罪的證據。
可這兩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沒查到。
蘭燼拿起鹽引看了看,當年整個淮南路都是游毅博的地盤。當年出事后,他強行收回了未兌現的許多鹽引,至于是不是有漏掉的,他很清楚當然有,而且這些鹽引都是空引,也就是蓋好了印,具體數額隨人去填。
早幾年游毅博肯定還提防著,但都過去這么多年,早不放在心上了。
但死的鹽商卻也只有那么些個,那些小鹽商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吃下這個悶虧,但他們大多數人如今都還活著,并且,有的還是當年死去的鹽商的親朋故舊。
淮南路有兩家‘逢燈’,可不止是因為那一帶有錢。
這幾年她用‘逢燈’打通的關系,如今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蘭燼略一沉吟:“派個人回去傳話給臨驍,讓人看住鎮國公府,若外邊有什么消息傳回京都,鎮國公府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走,若鎮國公府里有什么人做小動作,比如說燒掉什么東西,也都要保下來,總之就是靈活處事,怎么做于我們有利就怎么做,這事也支會大皇子一聲。”
照棠點點頭應好,又將小包裹里的其他東西往姑娘眼前送:“這些于柳先生的案子沒什么用,但是也能證明鎮國公府兩個公子都不是好東西。”
蘭燼看著信封和一些物件:“還去了游二會子的住處?”
“去了一下,他那里女人太多,侍候的人也就多,我沒敢多留。”
蘭燼打開信件看了看,確實于三先生的案子無用,但也能證明兄弟倆平時多不把其他人當人,放在平時用處不大,但是,當游家跌入谷底了,這些就是一層層加砝的好東西。
最后壓垮駱駝的未必是一根稻草,可以是任何東西。
她甚至都沒指望從鎮國公府找到的東西真能于三先生有利,她只是要確定當年淮南路那些大鹽商之所以攀咬三先生,是有人在假借他的名義行事,找到了這個印章,她就確認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