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這一場熱鬧后,夫妻倆回到帳篷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打破沉默,也沒動。
直到照棠和左立抬著熱水進屋來,林棲鶴才輕聲道:“你先去梳洗,我出去交待值夜的事項。”
蘭燼一聽就知道他今晚能歇著,點點頭去梳洗。
沒讓她久等,林棲鶴就回來了,梳洗好上床,又是好一陣沉默后,蘭燼才埋到鶴哥胸前,道:“皇上不打算久留你了。”
“我也有些累了。”林棲鶴攬著瑯瑯低喃:“這些年經我之手除了多少人,濺在午門菜市口地上的血大半都和我脫不開關系,殺孽深重。只要我們能順利把鎮國公一黨拔除,大皇子就將立于不敗之地。到時再順勢拔除一波人,大皇子也一定愿意鼎力相助。這些年,皇上提拔的人多少我也都有插手,不少人都有真才實學,就算將來他們也保不住本心,朝堂之上總能政治清明一段時日,也算是給大虞朝續了命。至于之后……”
林棲鶴看著帳頂笑了:“我們又如何管得了朝代能延續多久,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竭盡全力。我自認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心,不負一身所學,也不負長輩教導。足夠了。”
蘭燼想到了祖父,輕輕嗯了一聲。
如若祖父還活著,看到孫女和孫女婿做成了這么多事,不知得多驕傲。
不過……
想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不是易事。
蘭燼道:“至少在秋狝期間他不會動手,我們還有時間想對策。”
“別擔心,我如今有你了,不會坐等死局。”林棲鶴在瑯瑯耳邊道:“這世間,沒人比我更了解他。”
蘭燼把人抱緊,將心底的擔心用力按下去,不怕,他們夫妻倆都是擅于算計的人,加起來可不止一加一等于二,一定會想到破局之法。
“賞賜的那兩件皮子怎么處理?一直放著會臭吧?”
“馬場那邊有專門設置一個區域,也有專門的人,明日我就讓人拿過去處理了,后邊再有其他皮子我都讓人處理好了再送過來。”
蘭燼不再說話,把手里能打的牌算來算去,邊邊角角的也不放過。
林棲鶴也在想有沒有疏漏,夫妻倆這一夜,睡得都不安寧。
接下來連著幾天夫妻倆白日里都沒能碰上面,林棲鶴常伴君側,跟著騎射也不錯的皇帝到處走動。蘭燼則是和甄沁等將門貴女一起去狩獵場玩,她箭術不行,但貴女里有幾個箭術非常不錯的每天都能獵到一些小獵物,她們也都樂意分給蘭燼,導致她從來沒空過手。
林棲鶴更不必說,每天都有收獲,到得第五日,積累下來的皮子都有不少了。
晚上林棲鶴回來,見瑯瑯還未睡便知道她有事要說,趕緊收拾妥當上床:“怎么了?”
“第一天我就知道接近我的武將貴女里有人是貞嬪的眼線,找出來后我將計就計,這幾天里故意形成了一個固定的路線,也透露了固定的習慣,鋪墊已經足夠。”
林棲鶴聞歌知意,瑯瑯這是要主動出手掌握主動權了,稍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寧家一百騎。”
“沒錯,該讓人發現了。”
“那邊已經安排好,明日我就讓人掉下去。”林棲鶴低頭看她:“是不是要給大皇子那邊遞消息了?”
“對,何益興那步棋該動了,明日我派人回去傳話。”蘭燼抵在鶴哥額頭:“我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