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日本華族,將家族的榮譽和存續被視為最高準則,任何危害嫡系的行為,都會被視為整個家族的敵人。
更何況石川家是帝國忠實的合作伙伴,嫡子被害,軍部必然要追查。
如果林致遠是真的石川旁系,或許會有所顧忌,但他不是!
林致遠笑道:“兄長,你為了不鬧出太大的動靜,刻意選用了燃燒彈和化學武器。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恰恰是你最大的敗筆?”
“今晚,疑似有反日分子,意圖在東條首相訪滬期間制造混亂,甚至刺殺首相。在全城軍警的嚴密搜捕下,這些暴徒慌不擇路,最終躲進了禮查飯店。”
“在憲兵隊包圍酒店后,這些人走投無路,躲進通風管道,陰差陽錯地進入了你的房間,企圖挾持你這位石川家的二公子作為人質。”
“你的護衛忠心護主,與暴徒發生激烈槍戰。可惜,暴徒兇殘,等憲兵隊趕到時,你和你的忠誠護衛們,已不幸全部罹難。”
“而剩余的暴徒眼見突圍無望,打算瘋狂反撲,最后全部被擊斃。”
林致遠語速平緩,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兄長,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搞不好,軍部為了安慰家主,還會給你追授勛章。”
石川孝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林致遠,嘴唇顫抖:“你……你敢?”
“我為何不敢?”林致遠冷笑一聲,“我沒有將你今晚的行動定性為謀害東條首相,已經是為本家保留最后一絲體面了。”
“你以為你的身份很高貴,其實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今晚你死在這里,呈報給軍部的報告,只會是我剛才描述的那個故事。”
林致遠之所以給本家留下體面,也是無奈之舉。
在青木健太、小川智久乃至更多知情人眼中,他終究姓石川。
旁系與嫡系的爭斗可以慘烈,但不能將石川家定性為叛國,那樣的話,很多人都會視他為瘋子。
“你……”石川孝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和恐懼交織,讓他幾乎失控。
他猛地從矮幾下面抽出一把隱藏的手槍,然而林致遠的護衛動作更快。
“砰、砰、砰!”
幾聲槍響后,石川孝雄的身體僵在原地,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胸口綻開的血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涌出一口血沫。
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最終,他維持著跪坐的姿勢,向前傾倒,額頭抵在矮幾邊緣。
他身后的那兩名護衛也都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與此同時,虹口海軍官邸。
東條面見幾個陸軍軍官代表,剛安撫完眾人,正準備稍作休息,外面又傳來了槍聲,甚至夾雜著手雷爆炸的悶響。
他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了,他本就極易暴怒,此時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八嘎!”他猛地將一個精致的瓷茶杯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立馬讓人將駐滬陸軍司令官澤田、海軍司令官吉田和憲兵司令官松本叫到房間。
一刻鐘后,除了被點名的三位司令官,從本土來的幾位隨行軍官,也都到場。
東條手持一根雪茄,指著窗外,怒斥道:“誰能告訴我,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這些人到底是沖著我來的?還是說滬市的治安本就糜爛至此,帝國的顏面何在?我的安全如何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