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林致遠在副官的引領下,來到吉田的辦公室門前。
此時,海軍情報處的西村昭彥大佐正站在吉田辦公桌前,似乎在匯報工作。
林致遠敲了敲門,吉田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西村先出去。
門輕聲合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吉田和林致遠兩人。
吉田沒有寒暄,將手中的報告直接扔到桌上,“你除掉石川孝雄,看似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但你想過沒有,對于石川本家而,根本不需要證據。人死了,在他們看來,就是你做的。”
迎著吉田審視的目光,林致遠知道此刻任何掩飾都顯得多余,“司令官明鑒,石川孝雄讓人用燃燒彈和毒氣在路上埋伏我,若不是您在酒會時提醒我,我在回程路上多了個心眼,沒有乘坐防彈轎車,恐怕早就慘遭毒手了。”
“這樣一個處心積慮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不可能繼續留著他,東條首相在滬期間就是最好的動手機會。至于現場的報告,本來也只是給軍部一個交代,我從沒指望石川本家會相信。”
吉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哼一聲:“你倒是坦誠,但眼下石川本家直接將你的藥廠上交給大本營,東條今早離滬的時候,當著眾多軍政要員的面宣布了此事。還把太田中將留在滬市,讓他兼任第三艦隊參謀長,接管藥廠。你打算怎么辦?”
林致遠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島田將軍剛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以帝國利益為重,顧全大局,乖乖配合。”
“司令官閣下,我石川弘明一個商人,能走到今天,離不開海軍的扶持與庇護。這份恩情,我從未敢忘。這幾年,我已經向海軍捐贈了價值超過百萬美元的魚雷。未來,只要能力所及,這份支持只會更多,不會減少。”
他的話音轉而變得低沉而誠摯:“我從來沒想過背叛海軍,也一直以為自已是海軍的一份子。只是島田將軍和本家這次的做法,實在讓人心寒。我沒想到他們為了自已的利益,竟然會將我的藥廠上交大本營。”
“實不相瞞,就在島田將軍來電后不久,我和長谷將軍也通了電話。他聽聞此事,極為憤慨。建議我將藥廠搬到東番島去,他是東番島總督,可以保證我的藥廠絕對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吉田聞,眼睛微瞇了起來,打量著林致遠,似乎在掂量他這番話的真實意圖。
長谷現在是東番島的總督,集立法、行政、軍事大權于一身,對東番島的掌控力度極強。
并且還是海軍大將,與東條在資源分配上存在分歧,雙方素來不合,摩擦不斷。
現在,石川本家剛把藥廠上交大本營,長谷就立刻向林致遠拋出了橄欖枝,建議搬遷藥廠,這用意再明顯不過。
既是給東條添堵,又想將藥廠挖到自已的勢力范圍去。
雖然,長谷和他在對外戰略上也都持穩健立場,但若真讓長谷將人和藥廠從滬市搶走,他豈不成了同僚間的笑柄?
一個連自已防區內的核心資產都守不住的艦隊司令,今后在海軍內部還有何威信可?
更何況,林致遠這些年對海軍的傾向性有目共睹。不僅一開始就將藥品的分配權給了海軍,還長期巨額捐贈,這是實打實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