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嘴唇動了幾次,喉結微微滾動,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未能開口。
如果說,拓跋青鸞一開始只是自己的俘虜,是敵國公主,彼此之間隔著家國仇恨,那經歷那晚的纏綿與托付之后,自己還能心安理得地以一個俘虜的眼光去審視她嗎?
見天色已晚,凌川起身便要離去。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拓跋青鸞卻忽然起身,快步從后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溫熱的身軀貼著他的后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今晚留下來,好嗎?”她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帶著幾分懇求,吹在凌川的耳畔。
凌川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扒開她的手,卻發現她十指緊扣,牢牢地環著他的腰,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無意外,我們此生都不會再見面了,你就當是為我送行,亦或是……憐憫我!”拓跋青鸞的語氣中帶著哀求,凌川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別走,求求你……”
這最后的一聲哀求,輕若蚊蚋,卻像一把重錘,徹底擊垮了凌川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夜,微寒!
的晚風穿過木樓的窗欞,帶來幾分涼意。
可木樓之中卻是一片火熱,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將所有的顧慮、仇恨與身份隔閡都拋諸腦后,纏綿到深夜,才在極致的疲憊中逐漸平息。
相比起中原女子的含蓄溫婉與羞澀矜持,草原部落出身的拓跋青鸞,性情更加熱情奔放,也更加主動果敢。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一輛簡陋的馬車便迎著薄霧,在云州的官道上緩緩穿行。
蒼蠅親自帶領五十名親兵,護送著這輛馬車趕向邊境的高平縣。
馬車之中,拓跋青鸞已經換上了自己來時的那身狐裘袍,頭發也精心梳成了草原特有的發髻,上面點綴著幾顆小巧的獸骨飾件。
她端坐其間,雙手緊緊握著一柄淡金色的龍形匕首,那正是凌川平日里隨身攜帶的貼身兵刃龍牙。
拓跋青鸞緊握著那把從凌川那里順來的匕首,湛藍如湖面的眼眸中一片復雜,有悲傷與無奈、有憤懣的殺意,還有一絲絲的眷戀和不舍。
抵達高平縣,蒼蠅將凌川親筆寫下的密信交給駐守此地的校尉余生,余生看過密信,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打開城門放行。
隨后,蒼蠅等人護送拓跋青鸞出關,此時她已經改乘一匹矯健的草原駿馬,她本就生于草原,對于這個號稱馬背上的民族而,騎馬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無論男女,皆是如此。
拓跋青鸞用一方素色紗巾裹住了大半張臉,混在親兵隊伍之中,一路向北。
親兵隊伍將她送到距離縣城五十里外才駐足停下,蒼蠅翻身下馬,親手將裝滿干糧和肉脯的包袱,以及一個水壺遞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我等只能送你到這兒了,你一路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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