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再次拿起旱煙桿,點燃后抽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繼續說道:“當然,盧帥的考量或許更為長遠周全,他有意提拔一批年輕將領,為北系軍注入新鮮血液,避免五年乃至十年后,軍中出現青黃不接的窘境。無論是陳暻垚、崔行儉,還是你凌川,將來都必然會成為北系軍的中流砥柱!”
凌川全程認真傾聽,未曾插嘴半句,將陸含章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中。
陸含章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哪曾想事與愿違,你并未按照我們預想中的軌跡發展。特別是你決意清剿云州世家門閥一事,更是觸動了諸多權貴的利益,與我們原本依靠世家門閥養軍的初衷背道而馳!”
聽到此處,凌川心中滿是不解,忍不住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當初你們未曾出面阻止我?”
“因為陛下的態度!”陸含章放下旱煙桿,神色凝重地說道。
“陛下的態度?”凌川更是疑惑,眉頭緊緊皺起。
“陛下封你為鎮北將軍,背后牽涉的極深,以至于我們這些人都看不透他的真實意圖!”陸含章再次點燃旱煙,吧嗒了兩口,繼續說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陛下執意扶植你這個毫無背景與根基的年輕將領,絕不僅僅是讓你充當耳目那么簡單,更深層的目的,是想借你之手制衡北系軍,以免北系軍勢力過大,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
“所以,當時所有人都拿不準,你清剿世家門閥之舉,背后是否有陛下的授意。這種情形之下,誰敢貿然出手阻止你,便等同于間接與陛下作對!”
聽到這里,凌川心中豁然開朗,終于明白了自己當初那些激進舉措背后,這些朝堂與軍中大人物們內心的考量。
他沉吟片刻,再次問道:“正因我清剿了世家門閥,便算是徹底與陸沉鋒站在了對立面?”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陸含章說道:“北系軍帥印只有一枚,主帥之位也只能有一人。你凌川并非甘居人下之輩,只要你留在北系軍,想要更進一步,便只能與陸沉鋒相爭,這是無法回避的事實!”
凌川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老將軍,您覺得,如今我即便想不爭,北疆之內,還有我的容身之地嗎?就算我當真抽身而退,我麾下那些追隨我的弟兄們,又該如何自處?難道等著被陸沉鋒逐一清算嗎?”
陸含章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你說得沒錯,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自你與陸沉鋒站在對立面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有一場龍爭虎斗。勝者執掌帥印,權勢滔天;敗者則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陸含章將煙鍋中燃盡的煙灰磕落在地上,又對著煙嘴吹了吹,清理干凈煙管,說道:
“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此事我不會插手過問,更不會偏袒陸沉鋒。他若能爭得過你,那是他的本事;你若能勝出,那是你的造化,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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