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管如何,最起碼表面上,蘇清婉都淡定從容,滴水不漏,絲毫不會泄露自己的情緒。
但是今天,她好像不再藏著掖著,不再粉飾太平。
直接發泄了心中的情緒。
整個人都比之前,鋒利許多。
瓊枝點了點頭。
靜寧公主笑著說道:“雖然這樣的她,看起來更危險一些,但卻又更接地氣一些,更真實一些了。”
原來,她蘇清婉也是會生氣,會發火,會把心中的情緒都發泄出來的人啊。
蘇清婉其實是故意的。
她如果一直不發脾氣,那么就算是整個國公府后院的人,都聽命于她,但還是會以為她性子太好,做事情怠慢。
或者心存僥幸心里。
指不定將來什么時候,就會有人做一些試探,鋌而走險。
上位者,不能讓下位者懼怕,但也不能讓他們不敬畏。
所以適當的時候,就需要殺雞儆猴了。
而馮氏,就是那個最適合的人選。
在國公府內身份地位又高,但卻又沒有什么實權,最適合拿來開刀。
而且,蘇清婉說的那句,傳不出府去,也不是危聳聽。
是對馮氏的警告,也是對全國公府的試探。
哪里有缺漏了,就得立刻補上。
等到下午衛國公回府,得知了馮氏鬧騰的事情,他滿眼厭惡。
“就她那個瘋癲模樣,哪里敢讓她去參加各家年宴?她還想要進宮,我都怕她殿前失儀!”
“如今國公府剛晉爵,一切都還不穩當,她如果鬧出來什么事情,是根本不考慮國公府了啊。”
何念秋趕緊端了參湯過來,安撫道:“表哥,您別生氣,表嫂就是生病了,身子不舒坦,所以才會這樣的。”
衛國公搖了搖頭,“哪里是生病了,我看她就是腦子有毛病。虧我還顧念著結發之情,對她諸多忍讓。看來,她明年可以去鄉下莊子上養病了。”
何念秋聽后頓時一喜。
衛國公這是徹底對馮氏失望了啊。
好事情啊。
而這邊顧昀辭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趕緊去安撫蘇清婉,“清婉,今天又讓你受累了。”
蘇清婉淡笑,“我又沒有生氣,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受累什么?”
顧昀辭:“我娘這樣鬧騰下去,終究會讓爹寒了心的。”
蘇清婉:“是啊,所以我從來都不在意她,你也不用多想。”
雖然這樣說,但是當天夜里,夫婦二人相擁在一起的時候,顧昀辭喃喃道:
“其實有的時候,我都在想,她到底是不是我親娘?”
可他跟顧昀瑞是雙生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肯定是從一個娘肚子里面出來的。
蘇清婉伸手,輕輕地撫開了他皺緊的眉頭,“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既然她跟我們的想法不同,我們也說服不了她,也不用去更改她的想法了。阿辭,我們做好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至于其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們勞心費神。
顧昀辭伸手抱緊了她。
“清婉,還好有你。”
其實馮氏鬧騰的事情,并沒有被他們放在眼里。
現在臨近年底,最在乎的,就是七皇子跟顧昀瑞那邊,打算何時動手。
等來等去,遲遲都沒有消息。
終于在十一月二十這一天,傳來了消息。
楚帝突然要去皇家獵場那邊打獵,后來眾人才知道,據說是在皇家獵場出現了祥瑞九色鹿。
說是九色鹿,但畢竟是存在于傳說中的人物,誰都沒有見過。
可被百姓們傳得有鼻子有眼,又是十分吉祥的寓意,再加上今年打敗了西涼,楚帝認為各種勢頭都正好。
而且,今年楚昭曄剛被立為太子,也是需要討一個吉祥的寓意。
楚帝要年底封鑰去打獵,眾臣以及家眷,自然是要跟隨。
到時候男子去打獵,女眷們會在搭建好的庭院中聚會,等待那邊打獵的彩頭。
蘇清婉這邊整理了一下國公府同行的家眷,也就是她跟靜寧公主同去了,府中的事情,留下棋意跟何念秋打理著。
衛國公跟顧昀辭,早就騎馬去陪伴在楚帝身邊了。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靜寧公主感覺有點無聊,她感慨道:“之前這個時候,我都會騎馬,跟著七表哥他們一起。”
兒時一起長大的那些人,現在竟然沒剩下幾個了。
剩下的,也低調了許多,跟之前年少時候,恣意張揚的模樣,大相徑庭。
靜寧公主有一些唏噓,“我們是真的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
蘇清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掀起簾子。
“公主看看街邊那些人,他們的衣裳單薄,臉頰凍得通紅,但卻依舊在那叫賣著。尋常百姓人家,一年能賺上五兩銀子,就算是相當不錯了。”
靜寧公主看了過去,喃喃道:“他們竟然還在笑。”
蘇清婉:“當然啊,可能今天多賺了幾文錢,就可以讓一家子高興不少,再多一些,就可以賣肉吃了。可他們努力了一輩子,都趕不上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