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然而多米尼克打斷了蘇芮的話,在后者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輕聲道:“這是可能的,蘇芮,因為如果事情真按照黑梵閣下留給我們的這條路發展,這樁在全大陸范圍內鬧得沸沸揚揚、聲勢浩大的圣子失蹤,就太過于兒戲,也太過于虎頭蛇尾了。”
蘇芮眉頭緊鎖,質問道:“所以呢?這么虎頭蛇尾的事,那些混蛋難道不該高興嗎?怎么可能……”
“他們不會相信的,我的朋友,無論是斷頭崖的邪眼王、鷹身女妖的女王,亦或是那位鋼鬃部族國的野豬王,都不會相信這件事會如此‘簡單’,他們會疑神疑鬼地思考,他們會絞盡腦汁地揣測,最終得出一個荒謬而合理的結論。”
多米尼克轉頭看向表情平靜的墨檀,一字一頓地說道:“圣教聯合必有所圖,而且……已經達成了目的。”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將目光投向唯一在這場風波中與圣教聯合深度接觸的斯科爾克,并且窮盡心思地為自己臆想的‘謀劃’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墨檀順勢接過了多米尼克的話頭,語氣輕快地說道:“最后,他們會自顧自地認為圣教聯合贏了,而‘斯科爾克’,就是贏家得到的戰果。”
統管著斯科爾克的情報,雖然性格有些急躁,但絕對不算笨,甚至堪稱才思敏捷的蘇芮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墨檀:“但你們明明什么都沒做,也沒有承諾給我們任何事,更沒有直要給我們當后臺,甚至……就算你們愿意給我們當后臺,一旦局面回到了過去,也絕對沒辦法真正意義上地幫到我們。”
“沒錯,但這件事只有你們知道。”
痛快地點頭承認后,墨檀莞爾一笑:“越聰明的人越容易多想,而我雖然不了解血羽臺地的女王和那位部族國的統治者,但就我與邪眼王這幾次淺淺地過招,就足以見得他絕非等閑之輩,事實上,他完全可以說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聰明人。”
“他會陷入思維的誤區,因為這半年來這個世界出現了太多變數,比如……異界人,這會讓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經驗與判斷。”
多米尼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而主導這次‘事故’的黑梵閣下,正是變數中的一份子,所以邪眼王不敢賭,就算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也絕對無法將其湊滿到十成,而只要沒有絕對的信心,他就……不敢動斯科爾克?”
說到最后一句時,饒是多米尼克這種十分自信的謀士,也不禁說了個疑問句。
而墨檀,則給予了他肯定的答復――
“沒錯,他不敢動斯科爾克,不僅如此,他甚至會阻止其他或許不夠聰明的統治者犯蠢。”
墨檀微笑著環視著面前那一張張充斥著震驚與困惑的臉,拋下了最后一顆炸彈:“最后的最后,斯科爾克甚至可以變成貨真價實的一支勢力,因為就算那些血蠻中有渴望安寧與和平的人前來投奔,他們的統治者們也未必敢對其進行限制,此消彼長之下,我認為最多十年,你們就能徹底脫離現在的窘境,大成氣候。”
“我不理解,黑梵閣下。”
數秒鐘后,埃爾加在一片死寂中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嘶啞地說道:“畢竟在我看來,現在的你應該是希望我們徹底加入你們,無條件服從你的指揮才對,但……”
“但我剛剛說的那些,已經徹底讓你們心動了,以至于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你們恨不得現在就把兩位圣子活得好好的這件事大白于天下,然后過上自己過去做夢也想不到的美好生活中。”
墨檀依然保持著微笑,語氣輕快地問道:“對嗎?”
“……”
短暫地沉默后,埃爾加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苦笑道:“我沒辦法欺騙自己,朋友,所以我必須承認,你猜中了我剛剛心中的想法。”
“所以――”
多米尼克緩緩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墨檀,嘴角浮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我很期待閣下你究竟想要如何說服我們,在大家已經完全沉浸在你所編織的這番美夢中的情況下。”
“很簡單啊。”
墨檀眨了眨眼,莞爾道:“你剛才不是已經自己把答案說出來了么。”
多米尼克:“……我?”
“這是一場美夢,我的朋友們,一場令人如癡如醉,但終有一天會醒來的美夢。”
墨檀微微前傾身體,雙手按在桌面上,語氣平和地說道:“因為這片大地的所有者是‘血蠻’,而斯科爾克……既不愿意讓雙手沾上鮮血,又遠不如那些亡命徒野蠻,換而之,你們永遠無法真正抓住你們珍視的一切,你們,注定會在不知何時降臨的鮮血與野蠻下從夢中驚醒,再次成為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與你們的家園格格不入、與一切善意和惡意都格格不入的異類。”
于是,空氣凝結了。
“等到那時候……”
墨檀垂下眼眸,拿過依奏端來的咖啡抿了一口,輕聲道:“已經感受過天堂的你們,還能像這樣心安理得地在這片地獄中生存嗎?”
埃爾加攥緊拳頭,雙目微微翻紅地注視著墨檀:“我們會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有尊嚴的生活流盡最后一滴血。”
“是的。”
墨檀輕輕點頭,與埃爾加四目相對:“因為那個時候,你們除了流盡最后一滴血之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
“但現在,你們還有得選。”
“黑梵閣下……”
“答案,斯科爾克,趁你還有得選,把你的答案告訴我,把你們的答案告訴我,把斯科爾克的答案――”
“……”
“告訴我。”
“……斯科爾克,望您見證我們的忠誠,閣下。”
“很好,散會。”
第兩千七百九十章: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