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度以為自己在舍棄自己對紀云州的八年追逐時應該是心如刀絞的,但話說出口后,我才發現自己連生氣的立場都沒有。
紀云州對鄭欣然的寵,莊薔能看到,護士長也能看到,連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婆婆,也嗅出了異常。
我想,如果這個時候我還不識相點,那我僅存的一點自尊,也會被他踩在腳底下踐踏。
八年又如何,和那些追逐在紀云州周圍的女人相比,我也沒什么特別。
或許是沒料到我會如此單槍直入,面前的男人直愣愣的看了我好幾秒后,忽然輕笑一聲道:“這么著急的把我叫回來,就這個目的?”
目的?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差點氣笑了。
轉念一想,也是,我這個電話可能打的確實不是時候,遂回諷道:“怎么,是耽誤紀醫生約會了嗎?”
聞聲,男人拉下臉來,深不見底的黑眸落在我的臉上,帶著赤裸裸的審視:“之前沈醫生還信誓旦旦的說什么等到契約到期,這么快就等不及了?這是已經找到下家了?”
下家。
我掐了掐掌心,強忍著心口的不快道:“找好下家的難道不是紀醫生你嗎?”
“沈弦月!”紀云州猝然間抬高嗓門,兩步走到我面前,直勾勾的看著我,居高臨下道:“我警告過你,別給我動那些歪心思,你當做耳旁風是嗎?”
鼻尖是紀云州身上凜冽的雪松味,帶有攻擊性的氣息包裹著我,我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可四目相交時,我還被男人眸中那股子難以喻的壓迫感逼得敗下陣來,避開他的目光后嘴硬道:“我不知道紀醫生……”
我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紀云州捏住了下巴。
我們的視線再一次在空氣中交匯,我聽到男人用著無比涼薄的語氣道:“打這通電話,沈醫生到底想試探什么?”
心弦一緊,我這才知道,自己的那點兒心思,早已經被紀云州看透。
就像我知道,他肯定會為了鄭欣然回來一樣。
“想提前終止契約?”見我沒說話,紀云州再次開口,聲音跟淬了冰一般道:“你也不想想,自己有這個資格嗎?還是說,你們沈家,有能力給你承擔違約金?”
男人捏著我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我看著男人咬牙說話的模樣,啞聲道:“終止契約,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我說了,不要試圖揣測我的心思,”紀云州氣勢洶洶的盯著我,“終止與否,我說了算。”
紀云州丟下這句話后也摔門而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偌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下我一人。
四肢松軟,我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
累,好累。
本以為今晚一切能做個終結,但事實證明我想錯了,紀云州,他并不愿意就這么放過我。
就像當初,我爸軟磨硬泡逼著他娶我一樣。
他是恨我的,所以哪怕這段婚姻已經破敗不堪,哪怕我們之間的婚前契約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他依舊不肯放過我。
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桌上的手機居然突兀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