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鐘的客廳寂靜無聲。

我在這一片寂靜中靜默，倦意卻再一次涌來，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一角再次瞇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陽臺的窗簾雖然已經被拉上，但明亮的光線還是透過窗簾照了進來，滿室華彩。

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好像睡過頭了，最近的睡眠不太好，嗜睡卻又睡不安穩，感覺快要遲到了。

然而，在翻身坐起的那一刻，我卻嗅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雞蛋蔥花的香味。

隨即，一道身影從廚房走出，紀云州端著盤子朝我走過來。

雞蛋餅，小米粥，是最家常的早餐做法，但不正常的是，紀云州身上系著一件圍裙。

粉色的圍裙，那是我常穿的，用了三年了，一直都是給他做飯的時候穿的。

現在這條圍裙系在紀云州身上，因為是我的號碼，在他身上顯得有點小，粉色嬌嫩，又在他身上顯出一些笨拙的可愛。

卻又讓我覺得很不真實。

昨晚的不真實感延續到了今天。

昨晚紀云州抱著我睡覺我就覺得不真實，陽臺晾曬的衣服也讓我覺得不真實，可這個時間點，紀云州居然在家，還做了早餐。

看到我從沙發上坐起來，他招呼我：“睡醒了？剛好，早飯得了，洗漱一下吃飯吧。”

他的神情和語氣都這么自然，以至于我又恍惚了一下，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到達了頂峰。

昨天我還在感慨婚姻三年，紀云州從未給我做過飯，唯一的一次還是前天晚上。

可是今天早上，我就看到穿著圍裙的紀云州給我做了早飯。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驚訝和愣怔，他放下盤子，坐在我身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笑著又催促了一句：“怎么發愣了？快去洗漱吧，馬上要遲到了。”

許是今天陽光過于燦爛，許是紀云州今天穿上了圍裙顯得人夫感很濃，紀云州朝我笑時，我居然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溫柔和寵溺。

仿佛我們還在以前，兩年前的以前，我們的關系沒有冷過，我們之間也沒有過鄭欣然。

可感受畢竟是主觀的，客觀事實是，我們早就冷卻了。

我迅速挪開身體，將自己的頭從他溫熱的掌心挪開，然后快速起身，徑直去了洗手間。

洗漱，換衣服，收拾完畢，我匆匆出門，在路過客廳時，紀云州低低叫了我一聲：“月月，你不吃飯嗎？”

他的眼神殷切，語氣有些忐忑，那樣的小心翼翼，似乎很怕被我拒絕。

有那么一瞬間，我的心真的軟了一下，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我靜靜看著他，語氣淡然平靜：“紀主任別費勁了，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紀主任要是不想耽誤了自己和小姑娘，還是盡快跟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的好。”

紀云州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底的殷切一點點冷下去：“你還是要離婚？”

“難道紀主任不想離婚？”我反問他。

紀云州的唇角動了動，我卻沒等他開口就又說道：“我們還是都別浪費自己的時間了，我與你的三年之約，也該到了，早點結束對我們雙方都好。”

“……浪費時間，這么說，沈醫生很著急離婚找別人？”空氣靜默，紀云州的笑容徹底消失，眼底逐漸涌起了一股不滿，隱隱含著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