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眼淚從她的眼睛里不停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順著筋絡往下滑。
這一次是感動。
還有對他五年煎熬的心疼。
兩個人分手后都病了,一個是身體上,一個是心理上。
周宴澤從地上站起來,將賀雨棠抱在懷里,嘴唇親吻她的額頭、親吻她發紅的眼、親吻她的淚珠。
他溫熱的氣息烘熱她的臉頰,“寶寶,不哭了,你剛醒過來,一直哭對你身體不好,我們要一起打敗問題,而不是讓問題打敗我們。”
“你生病了,我知道你很難受,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發生什么我們都一起面對,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最先進的機器,最好的藥,一定會好的,寶寶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只是……
周宴澤轉頭看著陳淮律,“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陳淮律看向靠在周宴澤懷里的賀雨棠。
她在周宴澤身邊時總是不一樣,每一個眼神和動作都透著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春情和嫵媚,她靠在他懷里那么的親昵和依賴,她嘴上說著要遠離周宴澤,但眼神里都是不舍。
剛才,陳淮律在聽到賀雨棠說要離開周宴澤的時候,暗暗開心了一瞬。
如果她離開,他愿意待在她身邊一直照顧她。
就像五年前她生病一個人在法國,他借著主治醫師的名義,一直陪在她身邊。
當時她病重,如果不換骨髓就會死,他動用了他在醫學界的所有人脈為她找骨髓,他利用一切關系,終于找到合適的配型,救了她的命。
甚至在她回國后,他仍然不放心,擔心她的身體,從法國回到國內工作。
他那么喜歡她,怎么可能不想擁有她。
只是,他待在她身邊五年,她看周宴澤時那種情意綿綿溫柔甜蜜的眼神,從來沒有落在他身上過。
作為一名想要取而代之的陪伴者,陳淮律看到趙云心的第一眼,就知道兩個人是同類。
今天看到趙云心撮合賀雨棠和周宴澤,陳淮律驚訝過后,忽然釋然了。
趙云心一定是想要周宴澤幸福。
他呢?
他不想要賀雨棠幸福嗎?
想的。
他太明白賀雨棠一路走來受了多少苦,如果她能天天開心,他也會開心。
即使讓她開心的人不是他,遺憾,很遺憾,會遺憾一輩子,但就這樣吧,他的遺憾沒有她的開心重要,讓她一直開心吧。
陳淮律望著周宴澤,違背他和賀雨棠的約定,和盤托出賀雨棠的病情:“五年前她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自已一個在法國看病,打針,吃藥,她在法國做了骨髓移植手術后,痊愈了才回國。”
一個人在法國看病、打針、吃藥,還做了骨髓移植手術!
她當時該經歷了多少痛苦!
周宴澤的心臟被揪住、被握緊、被攥的生疼!
他想安慰她,他想陪伴她,他想用最溫柔的語氣告訴她別害怕,到頭來卻發現,當他心疼她的傷時,她的傷口早已經結了痂。
在她最難過的五年,他沒能陪在她身邊。
自責如同潮水一樣淹沒了周宴澤。
他抱緊她,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他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很抱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
很抱歉讓你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面臨生死。
當時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該有多害怕。
眼淚順著冷白的面容滑下。
他的心下起了大雨。
他的眼睛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