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教導隊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
會議室成了作戰室。墻上掛滿了地圖,桌上攤滿了資料,地上堆著沙盤模具。
判讀組在李建國的帶領下,晝夜不停。
他們把演習區域劃分成五十個方格,每個方格逐一分析。
等高線的走向,植被的分布,水系的特征,地物的標注……一點一點摳,一點一點記。
然后匯總,標注出可能的關鍵點。
“這一片河谷,植被茂密,但河床在雨季可能漲水,滲透時要考慮天氣。”
“這一帶山脊,視野極好,紅軍很可能設置觀察哨。但山脊線長,總有盲區,可以找間隙滲透。”
“這幾個鞍部,是天然通道,紅軍肯定會重點布防。但鞍部兩側的山坡,坡度較緩,可以考慮攀爬繞行。”
分析越來越細。
到第二天晚上,一張全新的戰術地形圖繪制出來了。
不是簡單的地形復刻,是融入了戰術分析的綜合圖。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紅軍可能的防御重點(紅色),適合滲透的路線(藍色),可能的觀察盲區(綠色),適合設伏或隱蔽的位置(黃色)。
每一處標注,都有詳細的分析依據。
與此同時,周華帶領的方案組,也在緊張工作。
基于判讀組的分析,他們設計了三條主要滲透路線,每條路線又分三到四個小組,每個小組的任務、路線、裝備、應急預案,都詳細規劃。
許尚的保障組,則在清點裝備,測試器材。
教導隊新配發的一些設備——便攜式通信干擾器、簡易夜視儀、偽裝器材——都要提前調試,確保演習中不出問題。
王衛國穿梭在各個組之間。
有時聽匯報,有時提意見,有時參與討論。
他注意到,李建國在判讀組的表現,越來越沉穩。
這個半年前還在夜校煤油燈下學畫地圖的年輕戰士,現在已經成為地形分析的核心。他能快速從復雜的地形信息中提取關鍵點,能預判紅軍的可能部署,能提出大膽但可行的滲透思路。
成長,肉眼可見。
第三天晚上,完整的作戰預案擺在了王衛國面前。
厚厚一疊,三十多頁。
從整體構想,到分組任務,到應急預案,到撤退方案,寫得清清楚楚。
王衛國花了兩小時看完。
看完后,他沉默了一會兒。
“方案可行。”他最終說,“但太‘完美’了。”
周華一愣:“營長,你的意思是……”
“戰爭沒有完美的預案。”王衛國說,“演習也一樣。紅軍不是木頭,他們會動,會變。咱們的方案,考慮了地形,考慮了裝備,考慮了紅軍可能的靜態部署。但沒充分考慮一件事——”
他頓了頓。
“徐振這個人。”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紅軍防御區域的中心位置。
“徐振我了解。打過仗,帶過硬仗,腦子活,膽子大。他帶出來的鋼鐵團,作風頑強,但絕不呆板。咱們能想到的,他可能也能想到。咱們認為的薄弱點,他可能反而會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