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
“所以,預案要調整。不能完全按地形分析來,要加入對指揮員性格和部隊特點的判斷。”
他看向李建國。
“建國,你研究過鋼鐵團以往的演習案例嗎?”
李建國點頭:“研究過。他們擅長正面防御和快速反擊,但在復雜地形下的反滲透,有過失誤。去年一次演習,他們一個營的防線,被對方一個偵察排滲透成功,就是因為過于依賴預設陣地,忽略了側翼的復雜地形。”
“對。”王衛國說,“這是他們的習慣,也是他們的弱點。徐振肯定知道這個弱點,這次會加強。但他加強的方式,可能還是老思路——增加兵力,加強火力,加密巡邏。”
他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那么,咱們的滲透,就不能走常規路線。要選他們認為‘不可能’的路線。”
他指著一處陡峭的崖壁。
“比如這里。地形圖顯示,坡度超過六十度,幾乎垂直。常規思維,這里不可能通過。紅軍很可能只放少量警戒,甚至不放。”
“但咱們研究過攀巖訓練。教導隊有幾個學員有基礎,加上繩索和巖釘,可以上去。只要上去一個小隊,就能在紅軍防線背后打開缺口。”
他又指著一片沼澤標注區。
“還有這里。沼澤,難走,危險。紅軍可能認為,沒人會從這里走。但咱們查過氣象資料,最近一周干旱,沼澤水位下降,部分區域可以通行。雖然慢,但隱蔽性極好。”
他越說越快,思路越來越清晰。
“三條滲透路線,都要有主有輔,有真有假。用一部分兵力,在紅軍預判的常規路線上佯動,吸引注意力。主力走險路、奇路,直插縱深。”
“電子對抗也要用起來。在佯動方向制造虛假信號,模擬大部隊活動。真實滲透方向,保持無線電靜默,用最原始的聯絡方式——手勢、哨音、燈光信號。”
“心理戰更要貫穿始終。讓紅軍覺得處處有敵,又處處抓不到敵。疲勞他們的神經,干擾他們的判斷。”
方案組的人飛快記錄。
王衛國的思路,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更廣闊的戰術空間。
預案修改到凌晨。
最終的版本,比初稿更復雜,但也更靈活,更有針對性。
……
演習開始前夜,參演藍軍的五十人在營區秘密集結。
沒有動員,沒有口號。
王衛國只說了幾句話。
“明天開始,七十二小時。咱們五十個人,要對陣鋼鐵團一個整團。”
“這不是公平對抗。但戰爭從來不講公平。”
“咱們要做的,不是去證明咱們比他們能打——咱們人少,硬拼肯定輸。”
“咱們要證明的是,用腦子打仗,用知識打仗,用對地形的極致理解打仗,可以以少勝多,可以出奇制勝。”
他掃視每一張臉。
“這場演習,全軍區看著。贏了,咱們這套戰法,就真正立住了。輸了……”
他沒說下去。
但每個人都懂。
“各自檢查裝備,抓緊休息。明早五點,出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