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舟說不怕,那是騙自己的。
他攥著衣角的手沁出冷汗,指節泛白。
同樣是父親的骨血,為何他在太傅府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一母同胞的兩個姐姐里,被偏愛得有恃無恐,而他,他連抬頭看人的資格都像偷來的。
更讓他寒心的是柳氏。
那是生他的親娘,卻偏疼著別人的兒子,對他這個親生骨肉,眼里從來只有嫌惡,仿佛他是塊礙眼的污漬。
云清辭彎腰撿起腳邊的碎瓷片,指尖剛觸到那殘留的藥漬,鼻尖就鉆進一股極淡的腥氣。
她眉頭猛地擰成疙瘩:“這藥怎么回事?”
“大姐,這藥是我娘讓人給我熬的,我還沒來得及喝。”
云知舟的聲音細若蚊子,尾音都在發顫。
“是給你治腿的藥?”
云知舟飛快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云清辭氣得指尖發顫,這藥里居然也摻了東西。
她原以為,云太傅不過冷血,對她們娘仨漠不關心。
可現在看來,柳氏的所作所為,十有八九是他默許的。
不然,一個妾室憑什么在府里翻云覆雨,敢瞞著太傅給他們母子三人下毒?
“知舟,跟我去我院子,我有話跟你說。”
云知舟想搖頭,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怕回頭柳氏知道了,又要扒他一層皮。
他沒殘的時候,父親霍安陵偶爾還會用眼角余光掃他一眼,可自打腿瘸了,父親看他的眼神,務必嫌惡。
他永遠忘不了那年在后花園,他跟云懷安玩,云懷安自己腳滑掉了湖,是他撲進去把人拖上岸的。
結果呢?云懷安躺在柳氏懷里哭,指著他說:“是他推我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