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
一聲熟悉的呼喊從門口傳來。我回頭望去,正是黃金城。他大步走進廠房辦公室。
幾年未見,黃金城的變化很大,比在莞城時消瘦了許多,皮膚被東南亞的烈日曬得黝黑發亮。
記憶里,黃金城總是逢人便帶三分笑,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如今臉上雖然也帶著笑,但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陰鷙和狠厲,只有笑容還依稀帶著點過去的影子。
“城哥!”我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心粗糙,布滿老繭。
“好小子!真來了!”黃金城上下打量我,語氣感慨。
他轉頭看向堂哥,嗓門洪亮:“豪杰,晚上怎么安排的?阿辰遠道而來,必須好好搞一桌接風!”
堂哥點點頭,示意他放心:“我已經讓阿赫去菜市場了,看能不能弄頭孟加拉虎回來,今晚起肉打邊爐。”
我看著他略顯滄桑的臉,說道:“城哥,你比幾年前瘦了不少,也黑多了。”
黃金城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依舊:“不過些許風霜罷了!當年在莞城,歐陽威明明有機會整死我,可他偏不,他就是想把我搞得身敗名裂,像條喪家之犬一樣亡命天涯……可惜啊,他死得早。要是他泉下有知,看到我現在不光活得好好的,還在這邊打下了地盤,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堂哥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少說兩句,積點口德。人都死了,現在計較這些有什么用。”
黃金城立刻回嗆他:“積口德?你忘了你也是因為他才跑路的!現在反倒幫他說話了?”
堂哥臉色一沉,眼看氣氛要僵。我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真服了你們倆!城哥,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歐陽婧是我老婆,我孩子他媽。你們兩個大活人,還能因為我那死鬼岳父吵起來?那么想他,晚上睡覺讓他托夢給你們慢慢聊啊?”
黃金城被我逗樂了,笑罵了一句:“去你的!”
氣氛緩和下來。我拉著黃金城在沙發坐下,給他介紹林世杰:“城哥,這位是林世杰,林老板,從紐約過來的。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看看這邊……西藥原料和生產的渠道。你們這邊情況怎么樣?”
黃金城一聽是正事,神色也認真起來:“林老板,幸會!樓上就有一個我們自已的小實驗室,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正好也請林老板這種行家指點指點。”
我們幾人跟著黃金城,乘坐一部簡陋的貨運電梯來到廠房四樓。電梯門一開,一股混雜著化學試劑和古怪甜膩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個大開間,擺放著數排簡陋的操作臺,上面堆滿了各種玻璃器皿、塑料桶、加熱設備和以及一些我不認識的設備。角落里堆著些麻袋,大概是原料。
幾個穿著臟兮兮工服、戴著口罩的人正在忙碌,看到我們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手上的活。
我有些驚訝:“這么……正大光明的嗎?”
黃金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在這地方,連個像樣的政府都沒有,誰來管你?同盟軍只管收錢,只要按時交夠保護費,你就是在里面造原子彈他們都懶得看。”
林世杰沒說話,徑直走到一個操作臺前,拿起一個玻璃盤,里面裝著一些微黃的結晶狀顆粒。他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然后問黃金城:“這就是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