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喘著粗氣,左右看了一眼,將盧璘拉到一旁,聲音有些語無倫次。
“大人,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啊!”
“每天晚上,一到子時,城墻底下就冒出來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影影綽綽的,就跟那天血祭死的百姓一模一樣!”
“它們....它們會順著城墻往上爬!密密麻麻的!我們用箭射,可那些箭,就那么直接穿過去了,根本傷不到它們分毫!”
光是聽著周平的描述,盧璘都能想象得出是何等詭異畫面。
“那些影子的模樣,能看清嗎?”
“能!”
“看得太清了!有些兄弟,甚至在里面看見了自己被獻祭的爹娘、婆娘、娃兒....他們就那么抬頭看著你,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
“現在營里,已經有三十多個兄弟被活活嚇瘋了!整天抱著頭,嘴里就喊著‘別找我’、‘不是我害得你’....”
說到最后,周平眼眶泛紅。
盧璘聞,點頭沉聲道:“今晚,我跟你一起上城墻守夜。”
周平身體顫了一下,重重點頭,眼睛里恐懼依舊。
安撫下周平,盧璘獨自一人,走上了雁門關的北面城墻。
風沙從關外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盧璘站在城垛邊,閉上雙眼,腦海中九山河之力緩緩催動。
灰白色的力量蔓延開。
下一刻,感知與整個雁門關融為一體。
通過九山河視角,盧璘看到了城中惶恐的百姓,看到了軍營里壓抑的士兵,也看到了牛大力體內那股正在不斷壯大的、充滿了腐朽與暴虐氣息的詭異力量。
這股力量,并非只存在于牛大力一人體內。
一層若有若無的、更加龐大、更加陰冷的詭異氣息,如一個巨大罩子,將整個雁門關都籠罩在其中。
城內所有生靈的恐懼、絕望、怨恨,都化作了滋養這層氣息的養料。
牛大力體內的力量,與這股籠罩全城的氣息,同出一源!
盧璘心念再動,意識沉入腦海。
那座代表著北方、已經變得凝實了許多的山岳虛影,此刻微微震顫,山尖所指的方向,正是雁門關之外的茫茫戈壁。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召喚感,從關外傳來,與沙盤上的山岳虛影遙相呼應。
帝魔!
它的本體,就在關外!
盧璘突然睜開雙眼,轉過頭,望向城墻下的黑暗。
他清晰地感覺到,就在黑暗中,有無數道冰冷、死寂、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齊刷刷地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那不是鬼魂,更不是什么怨念。
盧璘站在原地沒有動,靜靜地迎著無數道冰冷意志。
九山河之力流轉全身,散發出一股獨屬于“鑰匙”的、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玄奧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半個時辰。
城墻下冰冷意志,開始緩緩退去,重新消散于黑暗。
盧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身離開城墻,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雁門關內的種種異象,根本不是什么復仇的鬼故事。
這是那頭即將蘇醒的帝魔,在進食!
它在吞噬城中所有生靈的精氣神,在汲取他們的恐懼作為養料,為自己的蘇醒做最后的準備。
真正的巢穴就在雁門關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