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針,在燈光下泛著寒芒。
搶救室里,死寂一片。
方振的呼吸粗重如牛,他看著陳飛,又看看心電圖上那條近乎水平的線,大腦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應該相信現代醫學,相信這位主任醫師。
可那份宣判死刑的冷靜,讓他絕望。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他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鎮定,仿佛閻王殿前也能搶人。
“胡鬧!簡直是胡鬧!”主治醫生終于忍不了了,“出了事誰負責?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楚燕萍的身體抖得厲害。
她看著陳飛,看著那個為了她,又一次站出來對抗全世界的男人。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
“我負責。”
楚燕萍走上前,站到方振面前,也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如果陳飛救不回你的兒子,我楚燕萍,還有整個楚家,給他陪葬。”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整個搶救室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海城楚家,這是何等的分量!
主治醫生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振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楚燕萍,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沒有。
只有決絕。
“好。”方振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他轉過身,對著那名主治醫生,一字一頓。
“滾出去。”
醫生愣住了。
“方總……”
“我讓你滾出去!”方振咆哮,雙眼血紅,“你們所有人都出去!要是他救不活我兒子,你們也別想活!”
一群醫生護士,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搶救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方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他扶著墻,看著陳飛。
“陳神醫……我兒子……就拜托你了。”
陳飛沒有回應。
他已經走到了病床前。
第一根針,沒有刺向頭部,而是直取傷者胸前的鳩尾穴。
此穴乃任脈之絡,主護心神。
命懸一線,先保心脈不散。
銀針刺入,陳飛的手指在針尾輕輕一彈。
嗡。
一聲幾不可聞地輕鳴。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死寂的直線,忽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一個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波峰。
但它出現了!
方振的眼睛瞬間瞪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楚燕萍更是捂著心口,淚水無聲滑落。
陳飛神色不變。
第二針,人中穴。
醒神開竅。
第三針,涌泉穴。
引氣歸元。
一連七針,分別刺在傷者身體的七個看似毫不相干,卻暗合北斗之位的關鍵穴竅上。
這不是鬼門十三針。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絕學——七星續命針!
以北斗七星之力,強行鎖住將散的魂魄,向天再借一刻生機。
當第七根針落下。
陳飛并指如劍,一股溫和的內力,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注入針陣之中。
七根銀針,仿佛被點亮的星辰,同時開始高頻顫動。
病床上的方平,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忽然抽搐了一下。
監護儀上的心跳,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雜亂無章的波動。
“活了……活了!”方振激動地低吼。
陳飛卻皺起了眉。
不對。
瘀血太重,已經凝結成塊,堵住了上行的氣道,光靠針灸之力,沖不開。
神識探入,他能“看”到那塊紫黑色的血塊,像一塊頑石,死死卡在傷者的喉管與心脈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