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議論紛紛,二三樓叫價聲此起彼伏,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叫價已經突破了兩萬大關:“兩萬零一百兩!”
    有一百兩的零頭,很顯然,這聲叫價出自沈箏隔壁雅間。
    “兩萬一千兩!”不難聽出,沈箏右三雅間中人已有了怒氣。
    “兩萬一千一百兩!”陳智寬尚未開口,沈箏隔壁雅間又往上加了一百兩。
    臺上,云娘喜笑顏開:“兩萬一千一百兩!諸位貴客,可還有要加價的?”
    堂中眾人噤若寒蟬。
    “兩萬一千二百兩!”右三雅間中人竟改變了策略,開始學沈箏隔壁雅間,一百一百地往上加價了。
    這一百又一百兩的加價,看似數額不大,但卻是主辦之人最愛看到的場景。
    云娘眼中笑意更濃。
    叫價之人越是僵持不下,最后成交的價格,便能越高。
    “篤篤篤——”沈箏隔壁雅間的房門被人敲響。
    華鐸立刻凝住心神,豎起了耳朵,一字一句地對沈箏復述。
    ——“陸公子,我家大人派小人前來問話,不知他是否得罪了陸大人?”
    ——“沒有的事。”
    ——“那公子為何百兩百兩地往上加價?”
    ——“管事不是說了,至少加價一百兩?”
    ——“您......”
    ——“回去告訴你家大人,該慶幸規矩是至少加百兩,不然本公子都想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加,畢竟本公子外祖家經商不易。”
    ——“......陸公子,我家大人說,您有何事,盡管開口,不必用此等方式讓旁人看咱們兩家的笑話......”
    ——“行,那便勞你幫本公子問問林大人,他扣本公子外祖家的那批貨,何時能放?”
    ——“公子稍等。”
    話說到這兒,便算完了。
    沈箏暗自思索著這兩間雅間中人身份。
    一個姓陸,是個公子哥,父親是官員,外家經商。
    一個姓林,是個官員,有扣押貨物的權利......
    幾乎瞬間,沈箏便鎖定了后者的身份——袁州鹽鐵司使,林萬山。
    至于前者......
    沈箏叫來了陳智寬,低聲問道:袁州知府……可是姓陸?”
    陳智寬立即點頭:“回沈大人,正是。”
    沈箏明了。
    知府之子,在這間樓閣中,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難怪敢跟鹽鐵司使叫板。
    而他這般行徑,估計也是知府暗允的。
    思索片刻,沈箏又問陳智寬:“陸知府丈人家中,做何生意?”
    陳智寬眸光一動,瞬間明白了沈箏的意思:“回沈大人話,陸知府的岳丈聶家,是做東西貿易的大商戶,絲綢、茶葉、上等香料等物的買賣,聶家都有涉及......小人聽聞,前兩日聶家有批香料被鹽鐵司扣了,但......”
    說著,陳智寬眸中閃過一絲遲疑。
    “直說便是。”沈箏道。
    “但小人卻認為,那批貨,絕不止是香料那般簡單......”陳智寬聲音愈發低沉,“鹽鐵司查驗貨物,尋常香料縱然夾帶私貨,也不過是罰銀充公,斷不會扣著不放。而此次鹽鐵司扣押聶家貨物,處處都透著古怪......依小人看,那香料箱子里,定然藏著某些見不得光之物,林萬山扣下貨物,怕是既貪那里-->>面的好處,又想拿捏聶家,逼著陸知府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