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月宮,摘星臺。
透過頭頂巨大的特制琉璃穹頂,能看見蒼穹上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痕,那是剛剛被“帝子巡天”轟出來的真空帶,周遭的空間風暴還在噼啪作響。
而在這毀滅景象之下,是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宴。
“大哥,最后那個口型,絕了!”
二皇子秦毅手里抓著一只比他還大的深海龍蝦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得像只屯糧的倉鼠。他把蝦鉗往桌上一頓,兩根手指并攏,學著秦恒之前的樣子指向虛空:
“biu~!轟!”
“那個牧星者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結果連個屁都沒放出來,直接沒了!渣都沒剩!”
秦毅越說越上頭,直接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比劃:“那一瞬間,我天靈蓋都麻了。大哥,這到底啥原理?能不能給我的親衛隊也整兩把?”
秦恒早已卸下戎裝,換了身寬松的月白常服,正端著玉杯輕晃里面的百花釀。
聽到這話,他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叩:“低調。”
“那是‘殲星級’靈能聚合炮,說了你也不懂。”秦恒抿了一口酒,云淡風輕,“你還是老實練你的《九轉金身訣》去吧。”
“嘿嘿,也是。”秦毅撓撓后腦勺,傻樂,“反正大哥強就是大乾強,以后誰敢炸刺,直接給丫來一炮!”
主位上,大乾皇帝秦風沒穿龍袍,一身便服松松垮垮,看起來不像統御諸天的帝王,倒像個鄉下收租的富家翁。
他手里拿著一雙公筷,在一盤晶瑩剔透的龍肝里挑挑揀揀,最后夾起最大的一塊,輕輕放進秦恒碗里。
“恒兒,多吃點。”
秦風聲音溫潤,甚至還帶著點心疼,“為了調試那艘‘帝子巡天’,幾個月沒睡好覺吧?瞅瞅,臉都尖了。這是北海剛進貢的蛟龍肝,補氣血。”
秦恒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碗去接:“謝父皇。兒臣不累,為了大乾,這點事算什么。”
“好孩子。”秦風笑瞇瞇地點頭,又順手夾了一筷子鳳髓蓋在他碗里,“不僅修為高,還懂事,知道給當爹的分憂。剛才那一炮,給咱老秦家長臉,打出了大乾的脊梁!”
秦恒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看來老頭子今天心情不錯,應該不是鴻門宴。
他夾起滑嫩的龍肝,剛遞到嘴邊,就聽見秦風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既然仗打完了,那咱們爺倆,是不是該把賬結一下?”
秦恒手一抖。
筷子尖上的龍肝“啪嗒”一聲,掉回了碗里濺起湯汁。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結……結賬?”秦恒干笑兩聲,喉結滾動,“父皇,結什么賬?”
秦風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從袖口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白玉陣盤,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沒什么,一點小小的耗材清單。”
指尖在陣盤上輕輕一點。
嗡——
一道淡藍光幕彈射而出。起初只有三尺長,緊接著,光幕開始向下滾動,延伸,再延伸……
眨眼間,密密麻麻的紅色字跡像瀑布一樣垂落,直接拖到了地板上,順著臺階往下滾了好幾米。
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秦恒臉上,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秦毅嘴里的龍蝦肉忘了嚼,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秦恒視線僵硬地掃向抬頭:
**帝子巡天·初次實戰能耗及損耗統計表**
第一行:
核心能源驅動:消耗“晶能”三千萬。
第二行:
炮管冷卻液(萬年玄冰髓):消耗三十噸。單價:每噸八百萬。合計:四十萬。
第三行:
空間折疊裝置磨損:修繕費預計一百二十萬。
第四行:
因靈壓過載導致的大氣層修補費(陣法部報價):五十萬。
……
視線順著那紅色的瀑布一路下滑,越看心越涼,越看手越抖。
這哪是賬單?
這分明是在秦恒大動脈上割了一刀!
一直拉到最后,那個總計數字被特意加粗、放大,還閃爍著刺眼的金光,生怕瞎子看不見。
**總計:八千六百萬靈能(抹零后)**
摘星臺上,只剩下風吹過穹頂的聲音。
秦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愜意地嘆了口氣:“恒兒啊,你這一聲‘biu’,叫得倒是輕巧。朕剛才心里盤算了一下,這一嗓子,大概吼掉了十座聚靈塔一個月的產出。”
秦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像塞了團棉花:“父……父皇,這……是不是算錯了?哪有這么多?”
“錯?”
秦風眉毛一挑,那副慈父面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市儈精明的商人嘴臉。
他指著賬單某一行:“看這兒,為了支撐那一炮的瞬時輸出,朕緊急抽調了全國三十六座聚靈塔的儲備。”
“接下來一周,江南三省的靈田灌溉陣法全得停擺,糧食減產是板上釘釘。“
”這筆爛賬,朕還沒給你算進去呢。”
秦恒張了張嘴,啞口無。
這就是工業化修仙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