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子女,擔憂父母乃是天經地義。”
“京兆尹為官多年,勤勉謹慎,陛下也是知道的。”
“此次流的事來得突然,陛下震怒之下限期破案,也是為肅清宮闈,維護皇貴妃娘娘的清譽。京兆尹在其位,壓力大些,也是難免。”
說到這里,莊貴妃頓了頓,看著唐貴人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緩緩道:“不過,唐妹妹也莫要太過憂心。”
“陛下圣明,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京兆尹若竭盡全力,即便三日內未能破案,陛下也未必就會嚴懲。”
“況且……朝中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京兆尹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同僚、上司,總會有人為他說話。”
“莊家在朝中也算有些根基,若真到了那一步,本宮雖深處后宮不能干政,但尋機在陛下面前,或通過父兄代為轉圜、陳情一二,想來陛下也會酌情考慮的。”
這番話說得并不滿,卻讓唐貴人瞬間安心了不少。
是啊!
貴妃娘娘的母家是太傅府,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貴妃娘娘本人,又深得陛下尊重。
若她肯幫忙說話,哪怕只是陳情一兩句,分量也絕非自己一個貴人能比的!
唐貴人激動得就要起身下拜:“貴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嬪妾……嬪妾與唐家沒齒難忘!”
“若爹爹能渡過此劫,嬪妾愿為貴妃娘娘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恩情!”
莊貴妃連忙扶住唐貴人,嗔怪道:“快別這樣。說了都是后宮的姐妹,相互扶持是應當的。”
“你啊,就放寬心回去好好歇著,莫要再胡思亂想,哭壞了身子。”
“京兆尹那邊吉人自有天相,你這般孝順,老天爺也會保佑的。”
唐貴人含淚點點頭:“嗯……”
莊貴妃又溫囑咐了幾句,讓若即裝了一盒上好的安神香料,還有兩支人參,讓唐貴人帶回去壓驚、補身體。
唐貴人千恩萬謝地接過,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起來。
來時的惶恐、無助,此刻已被滿滿的感激取代。
她再次鄭重行禮拜謝,才在蕊兒的攙扶下,離開了長春宮。
看著唐貴人主仆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小蔡子撇撇嘴,對莊貴妃道:“娘娘,這唐貴人也不知是真天真,還是缺心眼。”
“京兆尹這會怕還在外頭絞盡腦汁,調動人馬查案呢。她這個做女兒的倒好,在后宮急吼吼地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連她都覺得自己的爹沒那個本事,三天肯定交不了差么?嘖嘖,真是……”
莊貴妃聞,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諷,沒接小蔡子的話頭,慢慢抿了一口茶。
小蔡子察觀色,又試探著問:“娘娘,若三日后陛下動了怒,要問罪京兆尹……您真要替唐貴人周旋?”
莊貴妃放下茶盞,抬眼瞥了他一眼:“本宮方才可有許諾唐貴人什么?”
“本宮不過是說,若真到了那一步,尋機,或可。給顆定心丸,又不費什么工夫。”
小蔡子點頭道:“娘娘說得是。”
“唐貴人心里有了指望,自然感激涕零,覺得您仁善。”
莊貴妃含笑道:“三日后,若京兆尹爭氣,查出點什么,自然用不著本宮周旋。”
“若他果然無能,陛下圣心獨斷,要處置便處置了。”
“陛下心意已決,本宮也無力回天,唐貴人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怪本宮不曾盡力?”
“本宮可從未保證過什么。”
小蔡子臉上露出佩服的笑容:“娘娘高明!”
“這么一來,既讓唐貴人承了娘娘的情,覺得娘娘是后宮唯一的指望,咱們又不必真去蹚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