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廉三十多歲的人了,這會兒跟個生瓜蛋子似的,抿著嘴唇,眼神漂來漂去的,為了防止哆嗦,甚至握緊了拳頭。
“以前是我想錯了,現在建房子唔的都好用點鋼筋,自從那年地震后,鋼筋的需求更多了。
指標就那么多,關系不夠硬的拿不到條子,找我的人也就多了起來。
是我沒抵擋住誘惑,廠里怎么罰都行,我認。”
丫頭學著李劍,小臉繃的緊緊的,面無表情的看著楊廉,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著,每一下都好像敲在了他的心頭。
見顏甚至有空想如果是李劍親自問,這會兒肯定就是點上一根煙,晾著,給足心理壓力。
她沒點煙,不過敲來敲去的足有幾分鐘。
楊廉頭上的汗呼呼的往外冒,挪動一下身子都怕動靜太大。
李劍這會兒倒是真的點了根煙,火柴劃過磷片,刺啦一聲,嚇的楊廉一個哆嗦。
“楊科長,我查過咱們的現行法律,你這種屬于數額巨大。
量刑標準是5年以上,10年以下,正常來說應該會判個七八年,違法所得也會罰沒。”
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楊廉等著“但是”出現。
他清楚,如果真要把他送過去,今天就不會有這番談話。
但是如果今天敢不來,那結局肯定如這個姑娘所說,自己逃不掉牢獄之災。
自己根本沒得選。
只能把把柄交過來,然后老老實實的聽話。
果然,他聽到了最想聽的。
“但是,我們紅山實業過來不是要把誰逼的走投無路的,相比于龐大的收購資金、引入的技術、設備、人員,你這點錢,甚至你們所有手腳不干凈的收入都是九牛一毛。
你的事,先這樣,贓款你找個時間退到財務科,事情就算過去了。
以后供銷科還是得你來牽頭。
以后踏實工作,只要不再犯錯誤,廠里也不會為難你。
但要是還管不住自己的手或是不好駁了誰的吃請人情,那咱就公事公辦了。
機會只有這一次,希望你珍惜。”
“李主任,我發誓,再也不會了!”
“別亂發誓,那玩意不管用。
回去吧!”
等人走了,丫頭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哥,我有沒有法官的氣勢?”
“丑國的法官都是二傻子,東大的你又沒見識過,別往自己身上套。
不過看上去還有點像那么回事。
你沉得住氣,他們就怕你,不是源于你的身份,而是源于你掌握了他們的小辮子。
以后工作,還是得講究個恩威并施,權力為權力的來源服務,工資就得為工資的來源服務。
這些爛賬,都退了對廠里來說沒有什么損失,咱們該饒人就饒人了。
以后,不要再給任何人機會,不要讓誰覺得僥幸,認了錯就可以得到寬恕。
殺雞儆猴的時候,一定要讓猴子聽得到,看得見。”
“知道了,我感覺我都跟你學壞了!”
“拉倒吧,你這心眼子比誰都多,回去睡覺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