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主宰。”年輕王也回應，“你提出和談，想要什么?”
“直接。”首席主宰說道，“我欣賞你的風格。”
“那我也直接說。”
“我想要和平。”
“真正的，持久的，對雙方都有利的和平。”
“不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和平，而是平等者之間的和平。”
年輕王也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觀察著首席主宰。
想從他的意識波動中，讀出真實的意圖。
但首席主宰的意識，如同深淵，看不到底。
“和平的前提是什么?”年輕王也問道，“征服者準備放棄征服嗎?”
“征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首席主宰說道，“我們的目的，是秩序。”
“我們相信，宇宙需要秩序，需要規則，需要統一的標準。”
“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混亂，避免無盡的沖突。”
“而征服，是我們實現這個目的的方式。”
“但現在，我們意識到，這個方式有問題。”
“強制的秩序，不是真正的秩序。”
“只是表面的統一，內在依然混亂。”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方式。”
“通過對話，通過合作，通過共識。”
“建立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秩序。”
“這就是我提出和談的原因。”
年輕王也沉思。
首席主宰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混沌之我的警告，也在耳邊回響。
“你提到的新方式，具體是什么?”他問道。
“建立宇宙統一議會。”首席主宰說道，果然如混沌之我預測的那樣，“所有層面，無論是征服者治下，還是自由聯盟成員，都是議會的一員。”
“議會制定規則，所有人遵守規則。”
“這樣，既有秩序，又有自由。”
“因為規則是大家共同制定的，不是某一方強加的。”
“這不就是你們自由聯盟一直追求的嗎?”
年輕王也的心中警鈴大作。
就是這個，混沌之我警告的陷阱。
表面上公平，實際上對征服者有利。
“統一議會的投票機制是什么?”他問道。
“一個層面，一票。”首席主宰說道，“這是最公平的方式。”
“不分大小，不分強弱，所有層面平等。”
年輕王也冷笑。
“聽起來很公平，但實際呢?”他說道，“征服者治下有多少層面?五萬?十萬?”
“而自由聯盟只有一百二十個。”
“這樣投票，我們永遠是少數派。”
“你們可以用'民主'的名義，合法地壓制我們。”
“這叫公平?”
首席主宰沉默了片刻。
“那你認為，怎樣才公平?”他問道。
“保持兩大聯盟的獨立性。”年輕王也說道，“不建立統一議會，而是建立協商機制。”
“遇到跨聯盟的問題，雙方協商解決。”
“各自聯盟內部的事務，各自管理。”
“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那和現在有什么區別?”滅絕主宰突然插話，“只不過從戰爭，變成冷戰。”
“表面和平，實際對立。”
“這樣的和平，有意義嗎?”
“至少不會死人。”林清影說道，“冷戰總比熱戰好。”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雙方的敵意會逐漸消減。”
“最終，也許能實現真正的和解。”
“天真。”滅絕主宰說道，“敵意不會因為時間而消減，只會因為時間而積累。”
“歷史告訴我們，短暫的和平，往往孕育更大的戰爭。”
“所以，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只有統一。”
“要么我們吞并你們，要么你們吞并我們，要么我們融合成新的整體。”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
“有。”年輕王也堅定地說，“共存。”
“不是統一，不是吞并，而是承認彼此的差異，接受彼此的存在。”
“征服者可以繼續追求秩序，自由聯盟可以繼續追求自由。”
“兩者在各自的領域內發展，偶爾交流，相互學習。”
“這才是宇宙應有的樣子――多元化，而不是單一化。”
“理想主義。”首席主宰說道，“但理想往往在現實面前破碎。”
“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他的意識，傳遞出一段畫面。
那是一個層面，正在經歷內戰。
起因很簡單――一半的人支持秩序，一半的人支持自由。
雙方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對方是錯的。
于是，戰爭爆發了。
整個層面，陷入了火海。
無數人死去，無數家庭破碎。
而這樣的層面，不止一個。
畫面切換，展示了數十個類似的場景。
“這就是現實。”首席主宰說道，“只要秩序和自由同時存在，沖突就不會停止。”
“因為人們總會互相影響，總會覺得對方的理念是錯的。”
“總會想要改變對方，或者消滅對方。”
“所以，多元化，只是暫時的。”
“最終，必然走向統一。”
“區別只在于，是和平統一，還是戰爭統一。”
“我選擇前者，你呢?”
年輕王也看著那些畫面，心中沉重。
首席主宰說得沒錯，沖突確實在發生。
但這就意味著，必須統一嗎?
必須讓一方消失，另一方獨存嗎?
“我有不同的看法。”他最終說道，“沖突的根源，不是理念的不同，而是缺乏溝通和理解。”
“那些層面發生內戰，是因為雙方都覺得自己絕對正確，對方絕對錯誤。”
“都不愿意妥協，不愿意理解。”
“但如果他們能坐下來，真正聽聽對方的訴求。”
“就會發現，秩序和自由，并不是完全對立的。”
“追求秩序的人，也需要一定的自由。”
“追求自由的人，也需要一定的秩序。”
“關鍵是找到平衡點。”
“而這個平衡點，不是通過統一找到的，而是通過對話找到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