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
粗糙的地板摩擦著膝蓋,帶出一陣火辣辣的疼。
查理·貝蒂咬著牙,從冰涼的地面上掙扎著起身,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眼底還燃著未熄的怒意。
她抬眼,目光在宿舍客廳里快速掃過,最后落在一旁神色怔忪的顧萬生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冷硬:
“哪一間,是查理·金的宿舍?”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顧萬生猛地回神,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茫然。
他壓根沒跟上這波急轉的節奏。。。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的對峙,怎么轉眼就變成了問房間?
愣神不過半秒,他下意識抬手指向樓梯口的方向:“上樓,左手第一間。”
得到答案,查理·貝蒂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樓梯走去,步伐又快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高跟鞋踩在木質臺階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一路延伸到二樓。
‘咔噠’
門鎖轉動的輕響過后,緊隨‘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甩上,震得整棟宿舍樓似乎都晃了晃。
顧萬生聽得眼皮直跳,心底陡然生出一陣驚愕:
這女人。。。難不成是打算直接霸占查理·金的房間,賴著不走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只見查理·金還僵在原地,脊背佝僂著,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曾經盛滿銳氣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全然沒了剛才逼問查理·貝蒂時的狠戾,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茫然。
顧萬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絲淡淡的憐憫。
原來。。。查理·金也不是真的那般一帆風順。
背負著“毒害生母”的污名,偏偏記憶還出現了斷層,連自己做沒做過都無從考證。
這份煎熬,怕是比任何廝殺都要磨人。
客廳里的死寂,被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打破。
沙發上,原本昏迷不醒的查理·摩爾,不知何時竟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眼珠轉動了兩下,望著天花板怔愣片刻,才撐著沙發扶手,慢吞吞地坐起身。
“查理·摩爾!”
這聲暴喝,像是驚雷般在客廳炸響。
查理·金猛地回頭,眼底翻涌著近乎瘋狂的戾氣,死死盯著沙發上的老管家,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一直跟在母親身邊,她出事前后的事,你一定清楚,對不對?!”
查理·摩爾看著自家少爺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模樣,渾濁的老眼里泛起一層水光,他長嘆一聲,聲音蒼老而悲涼,字字都像是浸了血:
“少爺。。。老奴所知的。。。只有主人從查理家搬離之后,便身中劇毒。”
“那幽骨涎蝕骨噬魂,日夜啃噬著主人的五臟六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鉆心剜骨的痛啊。。。”
“可即便是經受著如此折磨,在最后的那些時日里,她只要見著您,都會強忍著劇痛,擠出最溫和的笑容陪著您說話。”
“直到咽氣的那一刻,她都沒有在少爺您的面前,露出過一絲一毫的痛苦神色。。。”
查理·摩爾說到這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老淚縱橫:
“老奴不是沒有問過主人,到底是誰下的毒手,可每次提及此事,主人都只是笑著搖頭,一字不肯多說。。。”
“老奴無能!護不住主人,也查不清真相!”
兩行殷紅的血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查理·金僵在原地,聽著這番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愧疚、痛苦、迷茫,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滾燙的血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涌出,‘撲簌簌’地砸落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愧疚、痛苦、迷茫,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滾燙的血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涌出,‘撲簌簌’地砸落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母親的死,終究還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嗎?
他一遍遍在心底嘶吼。
他沒有理由去害母親啊!
他怎么可能做出弒母這種天理難容的事?
還有,母親是堂堂詭王強者,幽骨涎的森寒之氣那般濃烈,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又怎么會毫無防備地,吃下自己遞過去的食物?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能逼著母親,心甘情愿地吞下那份致命的毒藥?
無數個疑問,像是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查理·金只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藥。。。”
熟悉的劇痛襲來,查理·金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上的儲物詭器,想要取出那瓶能壓制頭痛的白色藥片。
可這一次,不等他的指尖觸碰到儲物戒指,那股劇痛便驟然加劇,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腦海深處。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響徹整個宿舍。
查理·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倒下去,徹底昏死過去。
“咣當!”
重物落地的悶響,讓沉浸在悲痛中的查理·摩爾猛地回過神。
他循聲望去,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查理·金,臉色驟然慘白,心頭咯噔一下,連滾帶爬地撲上前,顫抖著雙手搖晃著查理·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