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蘊知還勸慰她:“大夫都說你勞累過度了,你可得保重身子啊,別等到謝從謹醒了,你的身子又垮了。”
話雖如此,可是謝從謹真的還能再醒嗎?
甄玉蘅知道旁人都在想什么,他們都覺得謝從謹不會再醒了,甚至現在連她自己都感到希望渺茫。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什么也沒說,默默地將補湯喝完了。
罷了,她當初不是已經做好了這個最壞的打算了嗎?
就算他再也不會醒來,她也認定他這個人了。
而且只要他還活著,就總有那么一絲的希望能夠醒來。
甄玉蘅下了床,用了些吃食,看著精神了些。
傍晚時分,她又去了謝從謹的房間,到他床邊守著。
謝從謹依舊睡得很沉,甄玉蘅拿帕子給他擦臉,額頭,臉頰,都輕輕擦拭著,擦著擦著有淚珠子砸到他的臉上。
甄玉蘅吸了吸鼻子,兩手掩著臉抽泣。
縱然她說什么不管謝從謹如何,她都會不離不棄,但是看著自己的愛人就這樣躺著無知無覺,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求求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甄玉蘅哽咽著說,淚眼婆娑。
她幾乎將一輩子的眼淚都在謝從謹的床邊流干了,然后靠在他身邊睡了過去。
謝從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見,卻偶爾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話,斷斷續續。
“快醒來吧……”
“我不跟你計較了……”
“我想你了……”
他不知道這些聲音來自何處,他的腦中空空一片,無法思考,卻又發覺無形中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他,讓他想要醒來。
起初他感到身上很沉,像是壓了一座山,讓他怎么掙扎都醒不過來,而后慢慢減輕,讓他松快不少。
現在不知為何,他的身邊又纏上一團輕軟而潮濕的云,那種莫名地牽引著他的力量越來越大,他迫切地想要伸手抓住那團云。
于是,他在這個清晨,用盡全身力氣,顫顫睜開了眼。
甄玉蘅昨晚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直到被窗外的陽光刺了眼,她才醒過來。
她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突然聽見一聲咳嗽。
看了看屋子里,并沒有人,她正在發愣,手指卻被人握了一下。
猛然回頭之際,發現床上的謝從謹睜開了眼。
“你醒了,你醒了!”
甄玉蘅喜極而泣,撲到謝從謹的懷里抱住他的脖子,嗚嗚地哭了起來,而謝從謹很是平靜,只是伸手輕輕地撫她的后背。
謝從謹由著甄玉蘅哭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著對她說:“好了,去叫大夫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