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楊老將軍密報，羅剎軍近日雖無大規模進攻，但其小股部隊的騷擾范圍擴大了，而且……行為有些異常。”厲欣怡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他們不再以襲擾哨所、掠奪物資為主，反而像是在……勘探地形，尤其是幾處人跡罕至的山谷和地下水源地。我們的斥候與之發生過幾次小規模接觸，發現這些羅剎兵裝備更加精良，且隊中似乎混有非軍職人員，行為詭秘。”

勘探地形？非軍職人員？

朕立刻聯想到了“黑油”和那種詭異的“圣種”。羅剎人是在尋找新的資源點？還是……在布置什么？

“楊老將軍懷疑，羅剎人可能在醞釀新的陰謀，或許與那種邪異力量有關，請求朝廷加派精通此道之人前往協助偵查。”厲欣怡補充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朕案頭陳芝兒送來的研究記錄。

派精通此道之人？眼下朝中，除了陳芝兒，還有誰更合適？但北疆兇險，朕如何能放心讓她再去？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陳芝兒興沖沖地捧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報告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陛下！陛下！有發現了！”她顧不上行禮，直接將報告攤開在朕面前，“我分析了厲姐姐送來的不同‘黑油’樣品，發現其中一種來自南海的樣品，其能量波動……其能量波動竟然和‘無生令’有極其微弱的相似之處！雖然性質完全不同，一個暴烈混亂，一個沉寂深邃，但那種‘底層’的感覺很像！還有，我嘗試用提純后的‘輕油’（她根據推測自己命名的）驅動一個小型靈炁轉換裝置，效率比用炭火高了五成不止！”

她帶來的兩個消息，一個指向了“無生令”與世界本源的秘密，另一個則證實了“黑油”衍生品的巨大潛力。

厲欣怡聞，鳳目瞬間亮了起來，看向朕：“陛下，芝兒的研究成果正好印證了此物價值！北疆羅剎人的異動，或許就與此有關！我們絕不能落后！”

唐若雪雖已離開，但她所擔憂的“未知之險”與厲欣怡所追求的“力量機遇”，卻借著陳芝兒的發現，再次在朕面前形成了無聲的碰撞。

朕看著興奮的陳芝兒，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的厲欣怡，再想到唐若雪方才關于宮廷舊檔的密奏，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緩緩收緊。

東海可能的“同源之物”，北疆羅剎的詭異勘探，宮廷深處早年的隱秘布置，還有身邊這三女日益明顯的理念鴻溝……

朕的蘇醒，并未讓紛擾停止，反而像是揭開了更深層混亂的帷幕。

朕緩緩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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