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了,接下來你們自己想辦法吧――我得忙我的事情去了!”
她隨手將那把短刀扔給孩子,轉身出門。
所有人都朝著金帳奔去了,這邊更是空蕩蕩沒人理會。風雪里她聽到玉緋的尖叫,以及沙魔的嘶吼。金柝聲響徹內外,將霍圖部的勇士驚醒。一旦族里的大巫師出動,那些沙魔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全數殲滅吧。
沒關系,只要有這半個時辰的時間,她就可以順利離開了。
――朱顏郡主在大婚前夜,遇到了雪下沙魔的攻擊,慘遭橫禍,尸骨不全。這個消息傳到帝都后,此生就再也不會有人逼著她成親了,多好。
朱顏心急如焚地出了柴房,趕著離開。然而出去一看,外面準備好的那匹夜照玉獅子馬卻不見了,甚至馬廄里所有的馬匹都不在原地,雪地上蹄印散亂,顯然是已經四散而去。
什么?她不由得大吃一驚,變了臉色。
誰干的?那些馬,明明被她施了術法定住了!怎么還會跑掉?
風雪還在呼嘯,她聽到遠處沙魔的慘叫,它們在一頭一頭地倒下去――看來霍圖部的人已經控制了局面,
鏡系列?前傳第4章
很快就要殺到金帳里面去了。她心下焦急,抬起雙手在胸口結了一個印,瞬間就隱身于風雪之中。
等不得了,就算沒有馬,她也得馬上離開!
雪積得很厚,幾乎到了膝蓋她隱了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想要飛升空中,疾行而去。然而風雪實在太大,偏偏又是逆風,把她吹得歪歪扭扭怎么都飛不起來。她如同一只笨鳥,掙扎著起飛了好幾次都被狼狽地吹了回來,最后頹然落在雪地上,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盡快離開蘇薩哈魯。
然而走著走著,忽然間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喂,沒長眼睛嗎?”朱顏被撞得一屁股跌倒在雪地里,心頭大怒,脫口就罵了一聲。
然而話一出口就回過神來,連忙捂住了嘴――是的,她現在是在隱身的狀態,又怎么可能被別人看到?這一說豈不是暴露了?
“自己用了隱身術,還怪別人不長眼?”一個聲音冷淡地回答,如同風送浮冰,“都長這么大了,怎么還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她聽到那語聲,忽然間打了個寒戰。
什么?難道……是,是他?
荒漠風雪之夜,一個打著傘的年輕男子從黑暗中走來,輕飄飄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襲白袍在眼前飛舞,袍角上繡著熟悉的云紋。簌簌的雪花落滿了那一把繪著白色薔薇的傘,傘下是一雙淡然的雙眸,正俯視著狼狽跌坐在地上的她,微微蹙起眉頭。
“師……師父?”她結結巴巴地看著那人,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這個雪夜的荒漠里驟然出現的男子二十五六歲,一頭長發用玉冠束起,額頭發際有一個清晰的美人尖。眉目清朗,雙瞳冷澈,宛如從雪中飄然而至的神仙。
這個人,居然是九嶷神廟的大神官――時影!
那個遠在天邊的師父,怎么會忽然出現在了這里?自己不會是在做夢吧?朱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直到那個人伸出手,一把將她從雪地上拖起來。
他的手是有溫度和力度的,并非幻象。
“師……師父?”她忍不住又結結巴巴問了一聲,不知所措。
時影沒理她,只是側過頭傾聽遠方的風里傳來巨獸的嘶吼,一聲比一聲弱。風雪里有隱約的祝頌聲,忽然間,一道光劃破了夜幕,轟然大盛!
“霍圖部的大巫師果然厲害,才短短一刻鐘,就已經把你召喚出的沙魔全部滅了。”
時影淡淡道,“走吧,過去看看熱鬧。”
“啊?”她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以她的這點修為,瞞過那些守衛也罷了,如果在大巫師面前使用隱身術,只怕瞬間就會被識破吧。
“怕什么?”他側過傘,罩住了她的頭頂,淡淡道,"有我在呢。”
凌厲的風雪頓時息止,傘下的氣息溫暖寧和,如同九嶷清晨山谷中的霧氣。她貪戀著這種溫暖,卻又有些畏懼地看了師父一眼,縮了縮肩膀,嘀咕:“還……還是趕快趁亂跑路,比……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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