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系列?前傳第19章
時影的唇角動了一動,卻最終還是抿緊。
“不必了,”他轉頭看著白塔下的紫宸殿,語氣平靜,“在把我送進九嶷神廟的時候,他心里就應該清楚:從此往后,這個兒子就算是沒有了――事到如今,一切都如他所愿又何必多添蛇足呢?”
他抬起了手,手里的玉簡化為傘,重明神鳥振翅飛起。
大司命沒有挽留,只問:“剛才,你從璣衡里看到了什么?”
“歸邪的移動方向。”時影轉過頭,將視線投向鏡湖彼端那一座不夜之城:是的,那一股影響空桑未來國運的力量,眼下正在向著葉城集結――如果這次來得及,一定能在那里把k找出來。
“在葉城?”大司命搖了搖頭,“不過,你連k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何找?難不成,你還想把葉城的所有鮫人都殺光?”
然而時影神色卻未動,淡淡道:“如果必要,也未必不可。”
“……”大司命怔了一下,忽地苦笑,“是了。我居然忘了,你一向不喜歡鮫人,甚至可以說是憎惡的吧?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嗎?”
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肘影低下頭去.用傘遮擋住了眼神,語氣波瀾不驚:“告辭了。等事情處理完畢,我便會返回九嶷神廟――到時候請大司命稟告帝君,屈尊降臨九嶷,替我除去神職。
“……”大司命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你是真的不打算做神官了?那也罷了……唉,你做好吃苦頭的準備吧。”
“多謝大人。”時影微微躬身,語氣恭謹,“是在下辜負了您的期許。”
“你有你的人生,又豈是我能左右?去吧,去追尋你的命運……”大司命嘆了口氣,用玉簡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指著白塔底下的大地,“明庶風起了,k,也就在不遠處了。”
“謹遵教誨。”年輕的神官低下頭,手里的雪傘微微一轉。
剎那間,天風盤旋而起,繞著伽藍白塔頂端。疾風之中,白鳥展翅,掠下了萬丈高空。
而在兩人都陸續離開后,伽藍白塔的頂端,有一個人睜開了眼睛。
一直裝暈的司天監踉蹌著站了起來,揉了揉劇痛的腦袋,恨恨地“哼”了一聲。那個該死的四眼鳥差點就把他給吃了!分明是個魔物,也不知道九嶷山神廟為啥要養著它。
然而,一想起剛才依稀聽到的話,司天監便再也顧不得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間里,顫抖著打開了水鏡,呼喚另一邊早已睡下的青王。
“什么?”萬里之外的王者驟然驚醒,“時影辭去神職?”
“是的!屬下親耳聽見。”司天監顫聲,將剛聽到的驚天秘密轉告,“他……他的態度很堅決,甚至說不惜一切也都要脫離神職、重返俗世!”
“真的?”青王愣了一下,禁不住打了個寒戰,眼神轉為兇狠。
司天監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他也對大司命說,自己并無意于爭奪皇天。”
“他說不爭你就信了?”青王冷笑起來,厲聲,“他付出那么大代價脫下神袍,不惜靈體盡毀,自斷前途,如果不是為了人間的至尊地位,又會是為了什么?!那小子心機深沉,會對別人說真話嗎?可笑!”
司天監怔了一怔,低下頭去:“是,屬下固陋了。”
“可恨……可恨!”青王喃喃,咬牙切齒,“他畢竟還是要回來了!”
鏡系列?前傳第19章
時隔二十多年,他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那個隱于世外多年的最強大的對手,終于還是要回來了!
作為白嫣皇后所出的嫡長子,無論從血統、能力,還是背后的家族勢力,時影無與倫比的,強于青妃生的時雨百倍。若不是昔年帝君因為秋水歌姬的死而遷怒于他,如今繼承云荒六合大統的絕對是這個人。
作為失去父親歡心的嫡長子,時影生下來沒多久就被送往了九嶷山,二十幾年從未在王室和六王的視線里出現過,自從白嫣皇后薨了之后更是遠離世俗,低調寡,以至于六部貴族里的許多人都漸漸忘記了他的存在――包括自己在內,豈不是也一直掉以輕心?
但是誰又想過,這個從小被驅逐出了權力中樞的人,一旦不甘于在神廟深谷寂寂而終,一旦想要返回紫宸殿執掌權柄,又將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青王揉著眉心,只覺得煩亂無比,“早知道如此,當年就應該把那小子在蒼梧之淵給徹底弄死!”
“王爺息怒。”司天監低聲,“當年我們也已經盡了力了……實在是那小子命大。”
“現在也還來得及。”青王喃喃,忽然道,“他現在還在帝都嗎?”
“好像說要去葉城,然后再回九嶷。”司天監搖頭,“對了,他說要在九嶷神廟里準備舉行儀式,正式脫離神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