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這么快就要辭去大神官的職務了?”青王眼神尖銳了起來,冷笑,“呵,說不干就不干了,想一頭殺回帝都來?我絕不會讓這小子得逞!”
“是。”司天監低聲,也是憂心忡忡,“大神官如果一旦回來,這局勢就麻煩了……何況帝君最近身體又不好。”
“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了,一個不小心,我們的多年苦心便化為烏有。”青王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讓青妃好好盯著帝君,盯著大司命,一旦有變故立刻告訴我――我兒青罡正帶著驍騎軍去葉城平叛。復國軍也罷了,白王態度曖昧不明,你讓他千萬警惕白風麟那個口蜜腹劍的小子!”
司天監領命:“屬下領命。”
“還有,趕緊把皇太子給我找回來。事情都火燒眉毛了,還在外面尋歡作樂!”青王憤然,“如果不是我的親外甥,這種不成材的家伙我真的是不想扶!”
“是。”司天監連忙道,“青妃早就派出人手去找了,應該和以前一樣,偷偷跑出去玩個十天半個月自己就會回來。”
“現在不同以往!”青王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帝君病危,殺機四伏,哪里還能容他四處玩耍?”
他合上了水鏡,只留下一句:“大神官那邊,我來設法。”
當水鏡里的談話結束后,青王在王府里抬起了頭。
這里是青族的封地,九嶷郡的首府紫臺。深夜里,青王府靜謐非常,窗外樹影搖曳,映出遠方峰巒上懸掛的冷月,九嶷山如同巍峨的水墨剪影襯在深藍色的天幕下,依稀可見山頂神廟里的燈火。
青王在府邸里遠望著九嶷頂上的神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漸漸變幻,低聲嘆了口氣:“時影那小子,居然要脫下神袍重返帝都嗎?養虎為患啊。”
“青王殿下是后悔了嗎?”忽然間,一個聲音低低問。
“誰?”青王霍然轉頭,看到房間里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
鏡系列?前傳第19章
“青王府的守衛也真是太松懈了……空桑人的本事就僅止于此嗎?”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袍,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閃著光,赫然不是空桑人的語音和外貌,低聲笑了笑,“我一路穿過了三進庭院,居然沒有一個侍衛發現。”
“巫禮?”青王怔了一下,忽然認出了來人。
這個深夜拜訪的神秘黑袍人,竟然是西海上的冰族!那個七千年前被星尊帝驅逐出大陸的一族,什么時候又秘密潛入了云荒?
“許久不見了。”那個人拉下了黑袍上的風帽,赫然是一頭暗金色的頭發,完全不同于空桑人的模樣,道,“五年前第一次行動失敗之后,我們就沒再見面了。”
青王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來人,低聲道,“那你今天怎么會忽然來這里?滄流帝國想做什么?”
“我?”巫禮笑了笑,從懷里拿出一物,握在他手里的,是一枚令牌,上面有雙頭金翅鳥的徽章,在冷月下熠熠生輝,“我是受元老院之托,來幫助殿下的。”
“雙頭金翅鳥令符?”青王知道那是滄流帝國最高權力象征,眼睛瞇了起來,“自從五年前那次行動之后,我和元老院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是。”巫禮聲音很平靜,“但如今空桑的局勢正在變化,以殿下個人的力量,只怕是已經無法控制局面了,難道不希望有人助一臂之力嗎?”
“誰說的?”青王冷笑起來,“我妹妹依舊主掌后宮,時雨依舊是皇太子――這個云荒,馬上就是青之一族的了!”
“既然如此,殿下為何要感嘆養虎為患呢?”巫禮淡淡道,“時雨還有一個哥哥,不是嗎?他的星辰最近越來越亮了,在西海上都能夠看得到他的光芒――我正是為此而來。”
聽到對方說起時影,青王忽然沉默了下來。
“你們若是能幫到我,五年前那小子就該死了。”許久,青王喃喃搖頭,“當他還是個少神官的時候,我們曾經聯手在夢魘森林發動過伏擊――可是你們派出了巫彭,卻還是被他逃出去了!”
“誰想到那個小子掉進了蒼梧之淵卻居然沒有死?”巫禮低聲,冷冷道,“那時候只要再來一次就好――可是我們想再度出手,殿下你卻說不必了。”
“當時一擊不中,我是怕再度動手會打草驚蛇,驚動了白王。”青王皺眉,“何況在他掉進蒼梧之淵失蹤的那段日子里,帝君已經聽了我妹妹的話,冊封時雨為皇太子了,大勢已定,所謀已成――加上這小子一直都表現得超然物外,所以我當時一念之仁,留了他一條命。”
“現在后悔了吧?”巫禮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要知道時影的才能,可遠遠在你那個不成器的外甥之上啊!”
青王沒有否認這種尖刻的評語,只是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滄流帝國是派你不遠千里前來取笑我的嗎?”
“當然不是。”巫禮立刻收斂了笑意,肅然道,“冰族站在殿下這一邊,希望看到您得到這個天下――就看殿下是否有意重修舊好了。”
“……”青王吸了一口氣,沉默下來,不再愿意和這個外族使者多說,只道,“如此讓我考慮一下再答復。”
“好,”巫禮沒有再勉強游說他,干脆將手里的雙頭金翅鳥令符留下,“我會在云夢澤邊的老地方待上三個月,等殿下的消息。殿下若是有了決定,就持此令符來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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