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吃了一驚,看著那個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孩子,“剛才你是在說話嗎?”
“我不叫小兔崽子。”那個孩子抬起頭,用湛碧色的眸子看著她,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清清楚楚地吐出了四個字――
“我叫蘇摩。”
朱顏愣在了那里,半晌,才發出了一聲歡呼,一把將這個孩子抱起來,捏了捏對方的小臉:“哇!小兔崽子,你……你說話了?!”
“我叫蘇摩。”那個孩子皺了皺眉頭,閃避著她的手,重復了一遍。
“好吧,”她隨口答應,“你叫蘇摩,我知道了。”
“我愿意動刀子,"孩子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
朱顏臉上的笑容凝結了:“你說什么?”
那個叫蘇摩的孩子看著她,眼神冷郁而陰沉,緩緩道:“我愿意讓那個大夫動刀子剖開我,把那個東西,從我的身體里取出來。”
“……”她側吸了一口氣,“這很危險,十有八九會死!”
“那是我的事。”蘇摩的聲音完全不像一個孩子,把小小的手擱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取出它!我……我討厭它,再也不愿意和它共享一個身體了。”
朱顏蹙眉看了這孩子片刻,道:“不行!你太
鏡系列?前傳第33章
小了。成年鮫人動那種刀子十有八九死都會在當場,何況你這個小兔崽子?要知道我現在是你的主人,萬一你死了我怎么和魚姬交代?”
“你才不是我的主人,”蘇摩冷冷截口,“我沒有主人!”
“喲,人小心氣高嘛!覺得自己很厲害對吧?"她嘲諷地把這個瘦小的孩子提了起來,在眼前晃悠,“聽著,無論你承不承認,現在你就是個什么也不是的小兔崽子,處于我的保護之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放開我!”那個孩子憤怒地瞪著她,“我寧可死,也不要繼續這樣下去!”
孩子的語氣冰冷而強硬,說到“死”字的時候,音節鋒利如刀,竟讓朱顏心里微微一愣,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不是在開玩笑。
她放緩了語氣,道:“聽著,剛才那個申屠大夫的話只是一家之,等我再去問問空桑其他大夫,看看是不是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你……”一邊說著,她一邊用手指戳了戳孩子柔軟的肚子,道:“讓你安全一點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
“放開手!”那個孩子拼命想從她的手里掙脫,“別碰我!”
我不是不想給你治病,只是想替你找到最合適的法子而已。我可不敢拿你的小命去冒險。”她嘆了口氣,看到孩子還是在奮力掙扎,不由得怒從心頭起,冷哼了一聲,“不過,你得給我安分一點。不許亂動,否則――”
她揚了揚手,恐嚇:“可別怪我打你屁股!”
“……”那個孩子一下子僵住了,死死盯著她,臉色刷地蒼白,眼里幾乎要露出咆哮的表情來,卻最終還是咬緊了嘴唇,沉默下去。
“怎么,怕了吧?”朱顏施施然松開了手,把這孩子扔給了旁邊的盛擼車靡狻ィ鄖霸謔Ω改嵌艿鈉裉煒芍沼謨械胤椒12沽耍從懈鋈穩似鄹旱男「嗟母芯蹙谷皇悄敲春!
“管家,記著明天替我去總督府上一趟,給這個小兔崽子辦一張丹書身契。”她轉身吩咐,“奴隸的名字寫蘇摩,主人的名字就寫我,知道么?”
“是。”管家領命。
背后傳來孩子憤怒的聲音:“我沒有主人!”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她笑嘻嘻地看著這個炸了毛的小鮫人,明麗的臉上浮現出促狹的笑容,捏了捏孩子的面頰,“回頭我用黃金打一個項圈,用寶石鑲上主人我的名字套在你脖子上――包準其他鮫人奴隸都羨慕你!”
看著那個孩子憤怒而蒼白的小臉,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她卻忍不住舒暢地大笑起來。哎呀,真好玩,有了這個小家伙,估計回到西荒也不會無聊了,這一趟出來還真是值得。
她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便是一暗。
是的,這一趟出來,其實并不是為了去帝都見駕,反而多半是為了半路要經過的葉城――從天極風城出發時,她心里其實是懷著一個隱秘的愿望的,怎么一路走到這里,居然就忘了呢?
是的,她是為了淵而來。
淵。那個名字如同一點暗火,從少女情竇初開的懵懂年華開始,在她內心一直幽幽燃燒。那灼熱的傷痛感,從未因為離別而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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