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回到百工閣,天已經快黑了,她癱坐在桌子前。
燭火搖曳,映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林毓推門而入,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
“你還好嗎?我聽說賽場上出了天大的事,那個李大仁他竟敢如此污蔑你,落得這樣的下場真是活該。”
夕若抬眼,露出一絲疲憊卻平靜的笑意。
“玉兒,你來了,快坐,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疲乏。”
林毓快步坐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什么沒事,我都聽說了,那毒物香囊,那個敗類被拖走時嚎得像殺豬一樣,多虧了稷王殿下英明,我到現在想想都后怕,要是真的被潑了臟水。”
夕若深深吸了口氣,“是啊,我也后怕。
玉兒,你說,一件好好的蘇繡錦袋,沾染了毒物,便連焚毀都嫌污了火。
人心若也沾染了這等東西,拆骨剔肉,那烙印怕是也去不掉了。”
林毓心疼地拍她手背,“別想那個臟東西了,咱們的繡品干干凈凈,我來的時候遇見了賀公子,他說龐公子會親自去面圣。”
夕若點點頭,露出一絲寬慰。
只是想起阿九哥那處置果斷的樣子,她還是不由得蹙了蹙眉。
“阿九哥把他送進詔獄,想必是要深究了。”
林毓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懼意。
“殿下身邊那個青巖,你知道吧,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一副溫和的樣子,我聽父親說,他比閻王爺還嚇人,沒幾個人能在他手里硬扛著不說實話。
李大仁這下可有得受了。對了,你也受了驚嚇,我讓小花裙給你燉了安神湯,待會兒送來。”
夕若點點頭,長舒一口氣,是的安安神。
自從來到京城就沒安穩過。
也許阿九哥說的是對的,什么都不如安穩的生活來得更實在些。
可是沒辦法,他是皇子,她肩負血仇。
另一邊,詔獄內。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鐵銹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焦糊氣。
李大仁被鎖在刑架上,渾身血污,已不成人形,只有粗重的喘息證明他還活著。
裴九肆背著手,面沉似水地站在陰影邊緣。
青巖站在刑具架前,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上沾染的血跡。
“王爺,屬下知道您心軟,但是人不吃點苦頭,是不會說實話的。”
裴九肆沒回頭,陰影照在他身上,青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時不時發出的嘆息。
“嗯,你看著辦吧。”裴九肆聲音不高,他依舊背對著青巖。
青巖點點頭,停下擦拭的動作,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轉身對著刑架上的李大仁。
“骨頭倒是比你繡的花架子還硬,王爺的耐心是恩賜,你最好識時務一些,要不然的話”
他緩步上前,手指捏住李大仁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向旁邊火盆里燒得通紅的烙鐵尖。
“瞧瞧這個,嘶,扎在手里,想必很有趣。”
李大仁嚨里發出模糊的嗬嗬聲,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終于透出徹底的恐懼。
青巖湊近他耳邊,如同毒蛇吐信。
“除了你想栽贓的夕若姑娘,你的目標還有誰?還是說,只要你看見比你技藝好的,你都想殺害。”
李大仁呸了一口,青巖的臉色刷地黑了下來。
他猛地抓起一把粗糙的鹽粒,在李大仁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