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離死死捂住胸口,血瞬間然后衣襟,重重地倒在地上。
第二天,天還未亮,秀蓮的驚呼聲吵醒眾人。
夕若慌忙穿上衣服,循著聲音找到巷口。
秀蓮還在顫抖著,聽到身后的動靜,快速跑到夕若跟前。
“東家,那兒有個人有個尸”話還沒說完。
對方抬起手,氣若游絲的說道。
“救我。”
“還活著。”夕若快步走到那人身影,看清對方樣貌后,后退了一步。
裴離見夕若似乎不打算救自己。
連忙解釋,“我聽京城里的人說,你們回青竹鎮了,就想跟來看看,沒想到,剛到青竹鎮就就”話還沒說完,人就昏死過去。
裴九肆和賀昭也在此時趕到。
看清是裴離,賀昭表示不救。
裴九肆卻上前將人扶起,“還是先救下吧,他要是死在青竹鎮,只怕青竹鎮的縣令也要遭殃。”
夕若點點頭,和他一起扶著裴離往商行走去。
夕氏商行上房內,濃重的血腥味蓋過了熏香。
裴離胸前的衣服已被血染紅大半,面色如紙。
夕若坐在床沿,正小心劃開他胸前的衣服,露出皮肉外翻的傷口。
她面無表情地拿過棉簽沾取藥膏,裴離躺在床上虛弱地吸著冷氣,額角沁出汗珠。
“傷口太深,離心脈只差一寸。刺客下手狠絕,看來是真想殺你。忍著點,這藥會疼。”她放輕手下的力道,一臉認真地給他上藥。
“多謝夕若姑娘,皇兄呢?是皇兄救了我?”
夕若冷笑一聲,“現在知道他是你皇兄了,你當初派人刺殺的時候,怎么不說他是你皇兄。”
說著,手下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幾分。
裴離深吸一口氣,連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
房門外的走廊上,賀昭雙臂抱胸,靠在雕花柱子上。
望著緊閉的房門一臉不忿。
裴九肆背手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窗外。
賀昭壓低聲音,沖著裴九肆說道,“我真不想明白,這種人你把他撿回來干什么,你忘了上次他是怎么致你于死地的了,還讓阿若親自給他治傷。”
裴九肆并未回頭,聲音平淡的說道,“我當然想他死,可是現在,他活著,才更有用,也許能釣出大魚呢。”
賀昭撇了撇嘴。
“話是這么說,那上次阿若給我治傷你,你那眼神,恨不能把我給吃了,這次怎么這么大度了?”
裴九肆終于回頭瞥了他一眼,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賀昭!你不懂,這次不一樣、”
賀昭是有點不懂,他湊近一步,試圖看清裴九肆眼中的情緒。
“啊?哪里不一樣?”
裴九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因為那次治你,能看出她是真的著急,連指尖都是抖的,呼吸都亂了幾拍。
但這次就是不一樣,她不緊張他。”
賀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是嗎?她當時真的著急了嗎?
房內夕若處理完傷口,正在用干凈布條重新包扎,動作精準、專業,卻冰冷得像是在捆一截木頭。
她眼角余光掃過裴離蒼白的臉,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審視。
語氣毫無溫度的說道,“這幾日不可下床,傷口如果崩裂,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說完便端著那盆血水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裴離,他半靠在枕上,喘息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