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妃靠在引枕上,勉強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虛弱。
“勞郡主掛心了,不過是那日在離王府受了些驚嚇,加上車馬勞頓,回來便有些不適,歇息兩日便好。”
她示意侍女看座,“郡主快請坐。”
夕若落座,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室內,最后落在雍王妃臉上,一臉的關切。
“那日確實驚險,莫說是娘娘,便是夕若回想起來,也覺后怕,幸好小郡主福大命大,化險為夷。”
她語氣平和,仿佛只是隨口感慨。
雍王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是啊,真是菩薩保佑。那么小的孩子,遭此大罪,想想都讓人心疼。”她試圖將話題引開,“說起來,還要多謝郡主出手相助呢。”
“娘娘客氣了,不過是碰巧略懂一二,那么小的孩子,豈能見死不救。”
夕若微微一笑,話鋒卻輕輕一轉,似是無意間提起。
“說起來也怪,小郡主那般幼小,乳母嬤嬤們都是精心挑選的老人了,怎會如此不小心,竟讓孩子嗆到那般粘膩的糕點?離王殿下想必不會善罷甘休的,哪個不長眼的這次可慘了。”
雍王妃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臉上卻看不出什么異常。
“這下人做事,總有疏忽的時候,離王嚴加管教也是應當的。”
一旁的裴聿見母親有些招架不住,連忙插話道。
“寧安郡主,我母妃受了驚嚇,需要靜養,這些煩心事還是莫要多提了。郡主前來探視,一番心意,我們心領了,郡主請回吧。”
夕若見裴聿直接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從容起身,行了個禮。
“是夕若考慮不周,打擾娘娘靜養了,告辭。”
雍王妃暗暗松了口氣,忙道,“郡主慢走,多謝掛念。”
夕若施禮告退,轉身離去時,眼角余光瞥見裴聿投向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和冷意。
走出雍王府,夕若面色平靜,心中卻已了然。
雍王妃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和慌亂,以及裴聿急于打斷話題的態度,都讓她更加確信,滿月宴上的事,與這母子二人脫不了干系。
只可惜,現下沒有確鑿的證據,仍舊無可奈何。
她回到郡主府,裴九肆那邊傳來了消息。
原來是他已經找到了那日之后行跡有些異常的乳母。
他果然手段凌厲,一番審訊之下,那乳母就全招了,只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乳母竟獨自將罪責全部攬了下來。
離王府的正廳內,氣氛凝重。
離王裴離面色鐵青,云燕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難以置信地盯著跪在地上、面色慘白的乳母。
“你說!為何要害我的孩兒?她只是一個剛滿月的嬰兒,與你何仇何怨,你怎能下此毒手!”云燕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憤怒。
那乳母跪在地上,頭幾乎埋到地里。
“王妃恕罪,是老奴鬼迷心竅……只因前些日子老奴家中孫子病重,急需用錢,曾向王妃懇求預支月例,王妃卻以府中規矩不可破為由嚴詞拒絕,致使老奴的孫子險些因為延誤病情而去,老奴心中積怨,一時糊涂,才想令王妃也嘗嘗痛失至親的滋味,老奴罪該萬死!”
云燕怒極反笑,“荒謬!本妃何時拒絕過你預支月例?府中確有規矩,但若真有急事,稟明之后豈會不通融?你分明是砌詞狡辯,替人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