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不滿地擰了擰眉頭:“你這是什么態度,小蕊還不是為了你好?”
趙知韻冰冷的目光落到趙蕊身上,她緩緩開口:“為我好?為我好,讓我辭掉工作?”
趙蕊好像被嚇到一跳,躲在趙母身邊:“媽,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原本只是這么一提,看見趙蕊害怕的樣子,趙母反而怒氣上頭了,她拍了一下桌子:“你從小就是這樣,欺負小蕊性格溫順,事事都要和她爭!也就你妹妹善良,到了現在還在為你考慮!蘇家又不缺錢,人家要的是個賢妻良母,不是個成天拋頭露面的戲子!到時候被掃地出門,丟臉的還不是我們?”
“你嫁過去之后,就老老實實伺候蘇參謀,到時候讓他給你妹妹找個軍官,這才是正事!”
說完這句話,趙母又想到什么:“還有一件事,今天蘇家送來這么多衣服,反正你也穿不著,拿來給你妹妹穿吧,至于那些金首飾,先交給我,我給你保管。”
這么貴重的東西,她到底沒敢說直接給小蕊,而是委婉地說給自己保管。
趙知韻面無表情看著這對‘母女’和這個她所謂的家,只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她找到一個編織袋子,直接把蘇今樂給她做的嫁衣和新衣服,還有那幾件金首飾,包括林蕓拿來的罐頭和麥乳精一股腦都裝了進去,在趙母和趙蕊的驚呼聲中,扛著就出了門。
身后傳來趙母憤怒的罵聲:“反了,你這是要反了!等你爸回來,打斷你的腿!”
趙知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她個子高挑身材纖細,身上是文工團的軍服,頭發梳成一個馬尾辮,整個人清清冷冷的,一張精致白皙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格格不入的是,她背后扛著一個大編織袋,看著有點心酸又有點好笑。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這個時間連公交車都沒有了,而從趙家到文工團步行要一個多小時。她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坐到路邊一個長椅上,捂住了臉。
這么多年,她早就學會了不哭,因為自己哭沒有任何用,明明是她的父母、她的家,可現在無家可歸的人卻也是她。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就在趙知韻準備擦掉眼淚,繼續走回文工團的時候,面前出現一雙男士黑色皮鞋。
清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在這里當鵪鶉呢?”
趙知韻抬起頭,臉頰還有未干的淚痕,剪水秋眸膚色雪白,長長的睫毛如蟬翼般脆弱微顫,柔弱無辜可憐,卻又帶著破碎感十足的堅毅。
蘇易安不自覺別看眼,嗓音也啞了幾分:“好端端哭什么?不想嫁了?”
趙知韻搖搖頭,她那么多委屈,但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人,卻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對象。
見她不想說,蘇易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剛從部隊還完車回來,就看見你在這里坐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了你。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不由分說扛起那個編織袋,還嫌棄地皺眉:“帶這么多東西出來干什么,逃荒嗎?”
蘇易安在旁人那里的印象一直是溫文爾雅的,性格溫和脾氣也好,但只有和他關系親近的人才知道,這人就是披著斯文外皮的狐貍,不僅心思極重而且十分毒舌。
趙知韻性格一向淡然,這會也有點窘迫了,她想把東西搶回來:“我不回家,我去文工團。”
她個子不矮,可蘇易安更高,這么一搶,整個人就離他近了些,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氣撲鼻而來,那天夜里的記憶也跟著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