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真正的親朋滿座……該是何等美妙!
程念影高高興興地待到很晚才走。
她走后,傅翊便喚來了手下,令他們開始備三書六禮。
吳巡有些愣:“還要備聘禮么?她已是皇帝了。”
當真不缺什么了。
傅翊道:“她從前沒有真正地得到過,自然要給。與她是何人有什么干系?”
吳巡想想也是。
主子高興給,那就備!大備特備!
這日傅翊難得睡得晚了些,擬文書直擬到五更天。
第三日,傅翊上朝了。
朝中官員久不見傅翊,乍見他不可謂心情不復雜。
就跟見活僵尸從棺材里蹦出來了似的。
“郡王……郡王近來可好?怎的久無音訊啊?”有人同他打了招呼。
傅翊掀了掀眼皮,一改往日笑瞇瞇的老狐貍模樣。
他語氣淡漠,問:“閣下是?”
這下可叫對面的官員狠狠吃了一驚:“郡王……不記得我?”
傅翊:“嗯,不記得。”
其余人不禁也圍了過來。
“郡王這些日子究竟去了何處?”
“養病。”
“哦……”那倒是他們誤會梁王了?還是傅翊故意臨了隱身事外,好叫他們覺得新帝好操縱,于是最終都對登基一事失了抗拒之心?
梁王上朝來得遲,一來便見傅翊被團團圍住了。
他知道傅翊醒來后失憶的事,心下內疚更深,便遲遲未去郡王府探望。
但眼下可等不得啊!
傅翊什么都不記得,這幫人一旦發現,豈不是要將往日的仇怨都在今日發泄出來?
梁王幾個大步走近,正聽見有官員起疑:“郡王連我也不記得了?”
傅翊:“嗯。”
梁王聽見這話,暗暗氣得想捶膝蓋。
失憶前玩弄人于股掌之中,怎的失憶后這般純良?別人問什么就答什么,這樣老實!
“郡王這是……失去了從前所有的記憶?”
“嗯。”
梁王聽得險些氣死。
“那郡王也不記得欠我一事未應了?”又有官員問。
傅翊問:“什么事?”
那官員興奮地搓搓手掌:“此事嘛……”
梁王臉一黑,正要插聲,攔下這幫東西去欺負落了平陽的傅翊。
“爾等在議論什么?”一道女聲驀地插入進來。
滿堂皆寂。
眾人紛紛轉身躬腰:“臣拜見陛下。”
程念影歪頭看著那與傅翊說話的官員:“你上前來。”
那官員一步上前,就聽見新帝語氣冷漠地問:“你想哄騙丹朔郡王什么?”
梁王望著這一幕——那官員臉色發白,襯得一旁傅翊一派光風霽月,好生的純良無辜。
梁王慢慢,慢慢地回過味兒來了。
等會兒。
那小子這下心底高興著吧?享受著吧?
他真能挨了這幫人的欺負?
梁王舌頭用力一頂牙,氣得牙癢癢。這混賬,不行,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后,都叫人恨得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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