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不悔此刻遠在東荒,最快也需一個時辰才能抵達。
鼠有道、狄空等人不敢有半分松懈,將天機子牢牢圍在中央,還迅速布下一座小型困陣,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暮色漸沉,天幕被一層淡墨色浸染,幾個人戒備愈發森嚴,神識警惕地在四周掃來掃去。
天機子盤膝坐于陣中,面色蒼白,渾身的虛弱感仍未消退,識海中更是不時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看似閉目調息,實則眼角余光總忍不住悄悄瞟向漸漸暗下來的天幕,心神始終緊繃。
猛然間,他的目光驟然定格,死死盯住了天幕上一顆極其不起眼的星辰。
那星辰本就黯淡無光,藏在暮色里幾乎難以察覺,此刻卻微微閃爍,透出一絲旁人絕難察覺的詭異波動。
天機子的神色劇變,原本平和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唉,貿然動用衍星大法還是被察覺了……
本以為躲在瑤韻的遮蔽天機大陣內便能瞞天過海,卻終究還是藏不住……”
天機子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調整呼吸,裝作仍在調息的模樣。
與此同時,他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悄然一動,指尖靈力微動,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簡便悄無聲息地浮現在掌心。
他微微調整坐姿,讓身形更顯安穩,隨即咬牙強忍神魂動蕩的劇痛,指尖凝聚出一縷如牛毛般纖細的靈氣,飛快地在玉簡上劃過。
一個個文字隨之浮現——正是他推演得出關鍵訊息。
不過眨眼功夫,數行文字已刻畫完畢。可還沒等天機子繼續補充,天幕上突然毫無征兆地亮起一片璀璨星光。
這星光來得極其突兀,如銀河倒卷般傾瀉而下,瞬間凝成一道寬大的光帶,裹挾著不容抗拒的磅礴吸力,徑直卷向天機子!
“不好!”
反應最快的狄空手中長劍瞬間出鞘,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直劈向那道星光。
可劍鋒剛觸碰到星光,便如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消散,連半點阻礙都未能造成。
那星光勢不可擋,徑直穿透困陣防護,光帶一卷,便將天機子的身影牢牢裹住,帶著他沖天而起。
鼠有道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催動靈力祭出法寶阻攔,可那星光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瞬息之間,便裹挾著天機子融入天際的暮色里。
“追!”
狄空怒吼一聲,騰空而起,神識全力鋪開,其余幾人也緊隨其后。
可漫天暮色中,早已沒了天機子和星光的半點痕跡。
鼠有道原地未動,天機子先前袖中異動、偷偷刻畫的動作,其實并未逃過他的雙眼。
他本就心存警惕,見狀更覺蹊蹺,神識快速掃過天機子先前坐過的地方,很快便察覺到泥土深處的微弱靈力波動——一枚瑩白玉簡正嵌在其中。
鼠有道快步上前,指尖靈力一探,那枚玉簡便悄無聲息地飛到他掌心。
他低頭掃了一眼,見表面刻著“天機!主公親啟”四個字,便沒有聲張,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
片刻后,狄空等人不甘地落下身形,望著空空蕩蕩、陣紋盡碎的困陣,面面相覷,滿臉懊惱與無奈。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之際,空間微微波動,諸葛不悔的身影從天而降。
他剛一落地,便察覺到異常,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沉聲問道:
“天機子呢?”
鼠有道快步上前,滿臉愧色地低聲匯報道:
“對不起,小先生!方才一道詭異的星光突然出現,強行將他卷走,我們全力阻攔,卻未能留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