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放下茶盞,笑容微冷,“無論那銀子怎么來的,只要老四用在了正途,追究來源,反而顯得我們格局太小,皇阿瑪最是厭惡這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初綻的玉蘭花:
“我只是沒想到,老四離京不到兩月,竟有如此進展。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輕松,眸中都是算計,“老四能靠卑鄙手段弄來百萬銀,他還能弄來更多嗎?”
“什么意思?”胤禟追問。
胤禩嘴角一抹譏笑:“老四在江南行此法,那山東、河南、直隸是不是也要一并實施?
但他那百萬銀可不夠那么多災民分!
今日....不過是埋一個暗樁,等其他地方百姓鬧起來,不用我們做什么,老四就得被他自已挖得坑埋了!”
“對啊!
四十六年,老四和老十三為了籌二百萬兩,就已經把江南那些士紳得罪了個遍!
他想再從那些人口袋里掏錢,怕是難上加難!
倒是,沒錢,看他怎么交代。”
胤?坐在一邊,看著高興的九哥和一臉勢在必得的八哥,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他們的愿望實現不了。
很快他的話得到了應驗。
書房門被敲響,胤禩的貼身太監送進來一份剛從江南加急送到的密報。
胤禩展開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怎么了,八哥?”胤禟湊過去。
胤禩將密報遞給他,自已坐回椅中,閉目揉著眉心。
胤禟接過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二百.......差不多三百萬兩?
老四又從江南弄得了三百萬兩!”
密報寫得詳細,雍親王側福晉姜氏重返江寧府五天時間,只辦了一場慈善賞花宴,不知用了什么具體手段,讓江寧府的官家、富商女眷都捐出了不菲的賑災銀。
此時三百萬銀,已全部交給老四,撥入賑災專項。
有這么些銀子,老四賑災盡夠了!
他們的謀劃算是落了空!
“又是那個姜氏!”
胤禟氣得將密報摔在地上!
“我們想從江南弄點銀子,千難萬難,還得擔著結黨營私的風險!
她倒好,一場賞花宴就籌得三百萬兩!
那銀子全用在賑災上了,誰還能說她和老四半個不好?”
“嘶....三百萬”
胤?撿起密報看了看,眼睛猛的睜大,驚呼出聲。
胤?心想,他就說八哥和九哥的算計要落空,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被胤禟又狠狠瞪了一眼后,胤?干脆拱手:“八哥、九哥,今日福晉娘家來人,她讓我今日早點回去作陪,我先告辭了。”
看著胤?大步離開的背影,胤禟更是火冒三丈:“八哥你看他!”
“由他去吧。”
胤禩重新睜開眼,眸中一片深沉,“老十心思簡單,弘暄又跟著姜氏學武,和老四走近是必然,以后...有的事,不必讓他知道。”
“知道了。”胤禟悶悶應了聲。
“倒是老四那邊……有了這筆巨款,此次賑災便可徹底穩住,想再謀劃,怕是不易.......”
胤禩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姜氏……”
他的謀劃,幾次都是毀于她......
京城西郊,圓明園。
今日是宮學休沐日,弘暉、弘昇、弘晟、弘暄幾個皇孫,連同康熙帝年紀較小的幾位皇子,十七阿哥胤禮、二十阿哥胤禝、二十一阿哥胤祎,全都聚在了這里。
他們既是來找弘晙玩,又都心系園中各自的寵物。
去年姜瑤從塞外帶回的那對藏獒,年前產下的四只幼崽,除了一只被胤禛送入宗人府陪伴圈禁的十三阿哥胤祥,其余三只經過“抽簽”,分別歸了弘暄、胤禝和胤祎。
如今已長得威風凜凜。
而那些沒抽到藏獒的幾人,便每人多認養了幾只獵犬。
去年獵犬也繁殖了一批,如今園中獵犬數量已達三十多只,跑動起來塵土飛揚,聲勢浩大。
因為數量增多,還有所有的動物都已經長大,胤禛索性把圓明園東北角五十畝的地都劃給了它們。
各個被養得膘肥體壯,毛色滑亮。
經過姜瑤一年的調教,如今園子里的動物,以大花一家為首,都不敢傷人,若是遇到的是姜瑤還有一眾孩子,各個溫順得跟寵物似的。
但這些動物也會看眼色,面對喂養的下人,態度那叫一個高冷。
鄔思道等人這天也給弘晙、弘時放假,讓一群孩子去玩。
幾個孩子一匯合,便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已的寵物,親熱地摟抱撫摸,還有騎馬帶著奔跑。
唯有弘晙,自從姜瑤離開后,他就不像以前那般活蹦亂跳,玩得瘋。
看著哥哥、弟弟們玩,他則跑到正在懶洋洋曬太陽的大花、如意面前。
大花如意抬眼看了眼他,又繼續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