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帶著奔波的風塵,但皮膚白皙,眉眼清亮明艷,氣質出眾。
若不是蘇培盛說,誰也看不出這個女子,竟是那雍親王的庶福晉。
此刻,隊伍里一個半大女孩子跑過來,舉著個水囊:“姜哥!喝水!”
那被稱作“姜哥”的庶福晉接過,仰頭喝了幾口,順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
“去告訴你娘,今晚咱們在城外扎營,不進縣城擾民。”
“好嘞!”孩子歡快地跑回去了。
收到姜瑤傳來的消息,跟著的人心里稍安,就怕官府為難。
特別是那些從土匪窩收編的山匪或是救下婦孺,他們從剛開始被迫跟著剿匪,到后來主動積極的參與剿匪。
他們如今已經把姜瑤看做他們的老大,領頭人物,雖然不懂她為什么一直剿匪,但跟著她吃得飽,穿得暖,有錢拿。
遇到危險的情況下,都是把他們保護在身后,而不是把他們推出去。
加入這個隊伍后,只要剿匪期間出力的,她都不計較身份,都會論功行賞。
沖鋒在前的、探聽消息準確的、照料傷員得力的……哪怕只是幫著搬運物資、燒火做飯的婦人,都能分到錢。
錢不多,有幾兩,有幾百文幾十文,但這些銀錢,她都實實在在給了他們。
跟得越久,他們心眼里就越佩服“姜哥”。
如今,剿匪,不止姜瑤上癮,連這些曾經或被迫、或懵懂為匪的人,也慢慢上了癮。
那不僅意味著“收入”,更意味著一種“堂堂正正做事、還能被當人看”的痛快。
而知縣等人看著姜瑤和那些人打成一片的一幕,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庶福晉?
剿匪?
姜哥?
帶著幾百號人的庶福晉?
這都什么跟什么?!
這姜哥剿匪的名頭,他們這些日子也是聽說的,有同僚提過,近日有一隊打著“姜哥”名頭的人,在到處剿匪,還以為是山匪黑吃黑,或是流民作亂。
同僚還準備向自已借人,沒想到領頭的竟是雍親王的庶福晉!
這.....唱的是哪一出戲!
親王女眷出行,不應該香車寶馬,仆從如云,跟在雍親王身邊,跑到他這窮鄉僻壤做什么?
還那么像丐幫幫主領著一群流民大軍似的?
他身邊的主簿也低聲道:“大人,小心為上!
萬一是假借官家名頭……”
周縣令心中一凝,對,需要謹慎。
正待再仔細盤問,蘇培盛臉色已經嚴肅起來,直接道:“周大人若不信,可去詢問協助貴縣賑災改種事宜的劉主事。他應識得咱家。”
周縣令一聽,忙派人去請那位從京城來的劉知事客氣請來。
對于他們這種縣官來說,京城來的小官都比他們大得多。
這次賑災,可不止胤禛一人,朝廷也撥了許多人手,不過監督銀錢的事都是交給信任的人再做。
他在戶部那么多年,自然也培養了一部分人,雖然現在都還是戶部最底層人物,但假以時日,會慢慢升起來。
所有人不是都跟著去江南,各地災區都派了人去,胤禛做主要安排和調控。
這位劉知事,雖然不是和雍親王一起出來,但也知道他這次出來只帶了一個女眷,就是比較特別的姜庶福晉。
前些日子,他去濟南府匯報工作時,才知道,這次賑災的銀子可都是姜庶福晉從江寧府那里弄來的,姜庶福晉后面也要來濟南。
剛聽到周縣令派人來說,有人自稱雍親王府的人帶著大批人馬路過,他還有些奇怪,按說從江寧去濟南,不應該是走這條路,怎么姜庶福晉跑這里來了!
不多時,劉知事騎馬趕到,一見蘇培盛,連忙下馬拱手:
“蘇公公!”
說著,他目光掃到姜瑤,立刻快步上前,規規矩矩打了個千兒:“奴才給姜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
這一幕讓周縣令等人脊背發涼!
還真是雍親王庶福晉啊!
可這庶福晉……
“劉大人不必多禮,我們路過,沒想到引起了恐慌。”
周縣令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上前躬身:“下官有眼不識泰山,方才沖撞了庶福晉,還請庶福晉恕罪!
容下官略備薄酒……”
“不必了。”
姜瑤擺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現在是災年,各處糧食都緊張。
我們人多,就不給地方添麻煩了,我們還要趕路,就不多呆了。”
周縣令急得一臉汗,還要再勸,劉知事卻對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周大人,庶福晉說的,您照辦就是。”
這位姜庶福晉的“事跡”,在京城不是秘密,蘇培盛都給他使眼色,就是不讓他們管了。
他偷偷打量這位姜庶福晉,想想那三百萬兩白銀,以及剛才了解到的情況,當真是一位女中豪杰。
雍親王接下這個差事時,誰都知道這是一個難啃的骨頭,誰知道破局的會是這位出身鄉野,卻有著大本事的姜庶福晉呢!
這次回去,他們這些跟著出來的人,功勞是跑不掉了。
姜瑤也趁著這個機會,了解了一下賑災進度。
“托庶福晉和王爺的洪福,賑災銀錢到位及時,百姓積極配合,各縣改種抗旱作物推進順利。”
姜瑤干得事,很容易讓人忽視她女人的身份,劉知事只要想到這次回京,他能憑借這次的功勞升官,對姜瑤也越發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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