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鐘多的煤林村村委大院內,李修遠辦公室的燈光透過嶄新的玻璃,在院子里邊打出一片光暈,顯得有些恬靜、溫馨。
但在李修遠的辦公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我該怎么相信你?”
“老馬,我聽說,你給老書記跪下過?”
這兩句話聯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顯而易見的,但凡馬濤不是腦子不好使,就能理解李修遠的意思。
輕飄飄的兩句話,猶如萬鈞之重砸在了馬濤身上。
一時之間,馬濤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直跳,心里一直在回蕩著李修遠的話,這兩句話什么意思,馬濤心里一清二楚。
李修遠這意思是讓他跪下來,換取信任。
他之前的時候,為了這事,是給老書記跪過,但那會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干部,事發突然,心里慌了神,為了自已的前途,給老書記跪下來,乞求老書記保他一次。
可現在不一樣啊,他現在已經是副科級的干部,和李修遠一個級別不說,在鎮黨委班子里邊,他資歷還比李修遠更老。
再加上李修遠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身份、資歷,年紀,這三者加在一起,讓他給李修遠跪下來,他實在是有些做不出來這種事情。但這個不跪下來,李修遠顯然不會饒過自已,一時之間猶豫、為難、著急,馬濤的腿又有些顫抖了,明明五月份的天氣還沒有那么熱,但馬濤額頭和后背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
李修遠也不著急,坐在椅子上,給自已點上一根煙,等著馬濤的決定。
不是李修遠非要為難馬濤,而是像馬濤這樣的人,不一次性的抽掉他的脊梁,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回過神來了,有其他的想法了。
而且這一次,馬濤跟著自已,是要面對張興國這個一把手的壓力,意志不堅定一點,很容易搖擺的。
盧振海,是因為王志濤的關系,和自已天然的站在一起,而且當初他是從縣委辦出來的,一個鎮黨委書記的壓力,盧振海根本不在意。
戚衛華則是部隊轉業回來的,心里正直,沒有特殊的情況,也能堅定心里的信念。
唯獨馬濤,他不太放心,所以這一次必須要一次性的壓服馬濤,嚇破他的膽子,心里對自已有畏懼。
三個人,鎮黨委會上三票,李修遠根據每個人的性格和情況不同,采取的辦法也完全不一樣。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馬濤身體輕微的顫抖著,李修遠一句話也不說,他感覺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跪還是不跪?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科員,肯定無所謂,大不了受處分,大不了被調查,人活一口氣,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