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難以喻的劇痛從丹田深處傳來。那痛楚遠超剛才修為被廢的痛苦,像是有人用鈍刀,一寸寸切割他的血肉,撕扯他的靈魂。
極品水靈根早已與他的肉身、神魂緊密相連。剝離靈根,無異于生生抽離他生命的一部分。
“呃啊!”
陳樺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渾身劇烈顫抖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與血跡混在一起。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但那深入骨髓的劇痛,卻又一次次將他拉回現實,讓他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靈根被一點點抽離的酷刑。
沈靈幼面無表情,指訣不斷變換,玉匕在她靈力操控下,緩緩刺向陳樺的小腹丹田位置。
沒有鮮血流出,只有淡淡的藍色光華從傷口處溢散,那是水靈根的本源之力。
陳樺的視線開始渙散,但他依稀能看到沈靈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曾經這張臉帶給他多少溫暖和鼓勵?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人生地不熟,是師姐帶他熟悉宗門,指點他修行。
他資質平平修煉緩慢,是師姐拿出自己的資源,耐心為他講解功法。
遇到瓶頸心灰意冷時,是師姐溫柔勸慰,讓他重拾信心。
十幾年來,他將她視作最親近的人,有什么好東西都想著她,外出歷練得到機緣,也總會分她一份。
他以為這份情誼堅不可摧。
直到一年前,那個叫林云軒的小師弟出現。
林云軒天賦卓絕,嘴又甜,很快就成了長老們的掌中寶,也成了沈靈幼時刻掛在嘴邊的人。
起初陳樺并未在意,只當師姐是愛護同門。
可漸漸的,他發現師姐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淡。
以前修煉上遇到問題請教她,她總會耐心解答,后來卻常常說“林師弟那邊有事”,或者干脆讓他自己參悟。
送她的東西,她也只是淡淡收下,不再像以前那樣欣喜。
他以為是自己修為進展慢,讓她失望了。
他拼命修煉,終于在不久前突破到筑基圓滿,想給她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等來的不是驚喜,而是絕望的深淵。
原來不是他做得不夠好,而是他的存在,擋了她心愛小師弟的路.....
他的極品水靈根,成了別人覬覦的寶物。
可笑他之前還對這位師姐心存幻想,以為她是真的關心自己。
真是……愚蠢至極!
劇痛還在持續,仿佛永無止境。
陳樺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意識慢慢消散。
他看到沈靈幼手中的玉匕上,已經凝聚了一團璀璨的藍色光球,那是他的靈根精華。
而他的身體,正在變得冰冷、麻木。
深入骨髓的痛…還有那比痛更甚的,是心死的冰寒和被背叛的絕望。
“沈……靈……幼……”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陳樺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身體軟軟的癱倒在地,如同失去所有支撐的破布娃娃。
沈靈幼收回玉匕,看著手中那團散發著精純水系能量的光球,眼中光芒微閃,隨即恢復平靜。
她轉身將靈根光球恭敬地呈給白須長老。
“長老,幸不辱命。”
白須長老接過光球,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靈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有了此物,云軒的道基便可穩固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陳樺,如同看一件無用的垃圾。
“把他拖下去,扔到后山亂葬崗。”
“是。”
旁邊兩名執法堂弟子應聲上前,架起陳樺,毫不憐惜地朝外拖去,血跡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觸目驚心。
執法堂內再次恢復了肅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沈靈幼靜立一旁目光低垂,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樺兒,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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