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樺終究還是走了過去,在沈如月身側坐下。
床榻微微下陷,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清晨時那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以及她身上獨有的淡淡馨香。
陳樺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忽,不敢去看她。
沈如月卻像是渾然未覺,只是平靜地開口。
“你認識清溪宗的人?”
聲音不高,卻把陳樺嚇得半死。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如月,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詫。
她怎么會這么問?難道被看出了什么?
“師姐何出此?”陳樺強自鎮定,聲音略顯干澀。
“我怎會認識清溪宗的人。”
沈如月眸光清澈,靜靜看著他,仿佛要將他心底的秘密都看穿。
“是嗎?”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方才在大殿之上,我留意到。”
“清溪宗那邊,有一位女弟子,目光頻頻落在你身上。”
“看修為,應是筑基。”
“你可知是何人?”
筑基境的女弟子?還一直看著自己?
諸多念頭在陳樺心中翻滾,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茫然無措,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師姐,你定是看錯了。”
“我初來乍到,又是這副模樣,怎會認識清溪宗的人?”
“或許……或許是那位師姐在看別人吧。”
他低下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沈如月凝視了他片刻,眼前的少年,神情不似作偽,眼神也算清澈。
她了解自己這個師弟,雖然心思深沉,卻似乎不擅長在她面前撒這種明顯的謊。
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罷了。”沈如月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淡淡。
“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從床榻上起身,走到門口。
“你出去吧。”
陳樺一愣。
出去?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卻還算整潔的房間。
“師姐……這里,不是我的房間嗎?”
沈如月腳步未停,頭也未回,只留下一句。
“讓你出去,便出去。”
“難不成你愿意跟我一起沐浴?那也未嘗不可呀。”
客寨之外,夜色漸深。
四周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樺沿著客寨間的小道慢慢走著,思緒紛亂。
他需要理清頭緒,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那個看向自己的女弟子,不論是誰,都是一個潛在的變數。
還有黃秦……今日林云軒當眾讓他丟了那么大的臉,以黃秦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林云軒替他擋了一劫,但誰知道黃秦會不會把賬算到自己頭上?
畢竟,當初可是自己冒充林云軒,才惹下的梁子。
陳樺越想越覺得麻煩纏身,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找個更僻靜的地方。
他拐過一個彎,前方是一片略顯陰暗的樹林。
正當他準備穿過去時,幾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樹后閃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一人,正是黃秦!
他身上的傷勢似乎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臉上的淤青和腫脹依舊明顯,眼神怨毒地盯著陳樺。
在他身后,還跟著兩名玄歡宗弟子,氣息皆是筑基初期,此刻正一左一右,隱隱將陳樺的退路封死。
陳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三人。
“黃師兄?有事?”他故作平靜地開口。
黃秦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陳樺,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身后的兩名弟子,卻有了動作。
只見他們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靈力涌動。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們為中心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方圓數丈的范圍。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四周的光線也黯淡了幾分。
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