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是不是糊涂,‘誰’誰也不是,‘誰’就是誰。”
“我不叫糊涂……”
戚紅藥道:“是不是,像那個制造你們的人?”
如果“凄涼人”是因妻兒慘死,才弄出這些混血,那有沒有可能,這些“產物”的身上,也寄托了他一部分念想呢?
比如,會不會像他心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這種猜測,也算是合乎人情的。
――“凄涼人”雖然沒能見到孩子,但是,完全可以在自己和妻子身上取一些特點,來構成他孩兒應有的樣子。
這一些混血,會不會長得跟“他”有些像呢?
但戚紅藥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時刻,那群混血圍攏過來,越靠越近,但姿勢蠻好笑:腳先探過來,身子再跟上,好像是在挨近一桶火藥。
戚紅藥笑不出來,因為她目光四巡,發現自己已退無可退。
看來只好硬沖出去。
面對這種情況,她也是有經驗的,最好能先擒住一個領頭的――那穿斗篷的就不錯。
她幾乎已計算好了動手的位置,只待時機一到――
猛聽見一聲大喝,驚得百來雙眼齊往上翻,半空掠起一道身影,噠噠噠噠踩著眾多顆腦袋,躍到圈里,對戚紅藥道:“跟上來,我救你出去!”
戚紅藥飛快一掃,見此人一身青布衣衫,該遮的都遮住,發髻規整,腰間還別著塊不知誰家的天師令牌。
像個人似的。
看他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襯得戚紅藥越發蔫頭耷腦,心想,這精氣神,分我點兒就好了。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別說是人,就算突然冒出條狗,那也是極可疑的,不過么……戚紅藥眼珠微顫,人家即說要救她,要帶路,她又何必拒絕呢?
只見那天師分手一撥,一眾的混血就嘩啦啦向旁倒去,都坐地上了,還傻狍子似的,伸長脖子往她瞧個不停。
這些位的“造型”都很驚世駭俗,且目之所及,都帶著把兒,這樣緊盯一個女子,放在別處,早要按“色魔”來算了。
不過,戚紅藥卻感覺到,那些道目光不像好色,倒像好奇。
――就像一個孤僻村落,突然來了外鄉人,村里流鼻涕光屁股的小孩子,都會出來競相觀看――就是那么樣的一種視線。
她也無暇細究,跟著那位“天師”三繞兩繞,昏頭漲腦穿過堂屋,耳聽那人不斷“嗨呀!”、“呔!”、“哪里走!”怪叫不停,也不知是沖誰說的。
他直挺挺往八仙桌后的墻面撞去,忽閃一下,身影不見,戚紅藥便知那又是一條通路,緊隨其后,騰身躍入,眼前光線驟然一黯,耳際霎時清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