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他話語聲斷,風雪中,徐徐行來三道身影。
雪驟風狂,遮蔽視線,令人一時不能確定,來的三個究竟是“什么”?
左邊第一道身影,八尺有余,竹節蟲樣的細、高、多足(也或者那是一些手)。
右邊的影子寬、圓、沒脖子,高不過二尺,仿佛一塊生了腿的南瓜,頭的位置,頂了顆柿子大小的圓球。
唯獨中間一個,端端正正,規規矩矩,雖看不清臉,憑輪廓也可自信的說:這九成是個人了。
戚紅藥雖還沒有看清他們的樣子,卻已經認出他們的身份。
驟然躍入腦海的名字,令她猛地深吸一口寒氣,嗆了口和著血的雪,悶悶咳嗽。
她又發現,自己竟然咳不出來。
一口氣吸入肺,令胸骨快凍成了大冰坨,即撐不起,又癟不下。
她不禁后退――退了兩步,就發現一件比嚴寒更可怕的事:膝、肘、指、趾的關節僵硬,不大聽使喚。
這當然是極寒導致的。
她看不見自己的樣子,實際上,她幾乎像一具活靈活現的冰雕,幸虧還有點鮮血點綴,使她更接近一具新凍的活尸。
那三道身影一齊現身,一齊止步,一齊咯咯發笑,招呼:“杜爺。”
一個聲音尖細刺耳;一個聲音沙啞如破鑼;一個好像三五歲小孩子般稚嫩。
他們當然都是天師。
但他們也都有隱藏起來的另一層身份:殺手。
――天師道中的殺手,殺手行里的天師。
――更是擅殺、好殺、喜殺天師的好手。
他們拆開來,實力只算三流梯隊,但已經有至少二十七個一流好手、五個成名多年的高手,都死在他們的手中。
他們是殺手,殺手也是有行規的。
有些殺手,看錢殺人,錢不夠絕不動手,錢,就是原則。
有些殺手,看緣分殺人,瞧著眼順,千金不殺;瞧著眼煩,分文不取,白干也要給人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