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霜雪”三兄弟,也是很有原則的。
他們有且只有一條規矩:不殺惡人。
因為,殺惡人的難度,遠高于殺好人的;殺惡人失手的代價,也遠大于殺好人的。
惡人如瘋狗,惹了它,天荒地老追你個不死不休,千般手段卑鄙招數盡可使來,逮著仇人,扒皮、抽筋、敲骨、吸髓,其痛苦程度,還不如叫妖物一口嚼碎了痛快;
得罪好人就不一樣了。收拾一個“好人”,多的是方法“下鉤子”,隨便綁些老弱病殘,都可做餌(甚或一條殘貓病狗,就能引他們踏入陷阱)。要是時運不濟,一時失手,也不用擔心――好人么,講究呀,復仇都有底線的,不然,你好意思叫“好人”么?
三兄弟慣會看人下菜碟,因此,他們要殺的人,很少殺不到。單據戚紅藥所知,近三十年來,只有兩人,是令“風霜雪”三兄弟失手折足后發誓再也不敢招惹的:其一,是“萬獸堂”前堂主卓御海(卓王孫之父);其二,是現任“十方谷”長老陳無極。
自從遭遇陳無極,這三人有極長一段時間,銷聲匿跡,以至于道上一度傳,他們受傷太重,不是廢了,就是死了。
戚紅藥對陳師叔當年的光輝事跡,略知一二,此際,只好/只能嘆一聲:冤家路窄。
誰想到,這三條煞星也會陷在此處,又這樣巧,狹路相逢。
雖然,她已經對自己的下場有心理準備,可決不希望是死在這三個人的手里。
那細高挑的封狂封老二開口道:“杜爺,陰溝里翻船,栽這小娘皮手里了?”看體型,常人都以為他是那聲尖細的,實則他一張口,是破鑼嗓音,字字砸腳面,落地一個坑。
杜義山嘿聲道:“老了,人有失手,見笑見笑。”
“二哥,十方谷的天師,當然不可小覷,杜爺這是給兄弟提了個醒兒,打了個樣兒。”那矮地缸雙橫雙老三開口,尖細得好像一邊吸氣,一邊說話,且下一口就能給細灰嗆死似的。
杜義山面上似乎有些尷尬。
“二位賢弟,”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中間位置的薛恨口中冒出來,跟他那滿臉刀疤搭配,形成一種極佳的喜劇效果:“你們錯了,剛剛這妞兒還拜杜爺來著,人爺倆興許是化干戈為玉帛嘍!”
杜義山冷冷瞪著他,道:“如果不是我拖住她,你們一樣撲空,還在這耗子洞里亂竄!小子,你再廢話,她緩過氣來,誰也別想落著好!”
薛恨眼一瞇:“她?”刀似的兩道縫,盯住戚紅藥:“她傷得夠重――我們不用動手,一時半刻,她也得凍死,以逸待勞,豈不妥當?”
杜義山卻冷聲道:“方才,我也是這樣想的。”
薛恨似不以為意:“哦?”
杜義山淡淡道:“你看見我的腿了嗎?”
那三人怔愣一瞬,彼此交換視線,杜義山低聲道:“數到三,一齊上,早點將她拿下,才好安心。”
戚紅藥一直在聽著他們說話,身上的寒霜,已落了厚厚一層,可是,她始終沒有動彈一下,_c